无尽的母爱
袁资友/文
陪伴我们一生的母亲悄悄地离开了我们,留给我们的是无尽的爱!
乙巳年的正月十二,一个普通的日子,象往常一样,我打开母亲的卧室准备给她买份米粉过早。电灯都亮着,电视开着,电暖器开着,电热毯也开着。一开始我不觉得异样,因为母亲通宵开电视、夜夜长明灯是常态。但是当我目光移到母亲脸上时我顿时打了个寒颤:母亲嘴巴半张,眼睛半睁,头偏向一边。我走到近前,拉拉她手,扶抉她头,凉凉的,有些僵硬。我眼泪刷地就止不住了。母亲90岁了,陪护了我64年,这就不辞而别了!过惯了做人儿子的岁月,突然要面临没有母亲的日子实在叫人无法接受!
一楼住的邻居陈老师说,袁奶奶有福之人,修行的好,不受罪,寿终正寝。她平时就爱干净,爱运动,昨天还在一起晒太阳,闲谈中盛赞生活幸福,儿媳做饭儿子端,碗都不用洗。陈老师说,夜里两三点钟,院里狗子叫了好半天。她家窗子外看见人影走过去。或许袁奶奶就是那时刻离开的。去年腊月二十几的,早上看到母亲的路灯开着。母亲告诉我,昨夜听到有人喊她名字,她出来撵出来到房子拐弯处,看见一个白衣瘦高个的人走远了,不知是谁。我告诉母亲,晚上人喊别开门别答应,因为我们有事都有钥匙。母亲就在门上别了菜刀,床头放了剪子。后来夏家道子算命的张先生说,母亲七十四上有关口,那年大哥大嫂给我打电话说妈坐在门前晒太阳时嘴里说了半天胡话。我找张先生信信迷信,过去了。张先生说,母亲的儿女孝顺,可享正寿八十六。又说。其实去年腊月魂就被喊走了。
今年蛇年,母亲属猪。大哥属蛇,走的那年属猪。巳亥相冲,我预感到母亲今年有一重大关口。而且过年那天晚饭前我拿母亲的饭碗放别人车子上竟然滑地上摔碎了。大哥走的那年,我洗碗掉池子里也摔破了一个碗,而且大哥打电话问我,坐家里飞燕的屎拉他头上了是否有事?按理说,树下或家里雀屎淋头不是事,但毕竟悔气。
母亲离开我们一个月了,今天烧五七。这个月梦见母亲四次。两次是象平时一样,我送饭过去。另一次梦见她坐地上起不来我把她抱起来。还有一次是她委屈的样子,弟二天我便烧了纸钱做了祷告。
母亲这一生是光荣而曲折的。生于农历1935年十月廿五戌时,庚子日丁亥月,弱金遭强水泄,身弱。日坐伤官克夫,年龄差距大点稍好。1991年交伤官大运,我爸90年去世。母亲从小不如大姨漂亮会说而不受待见,16岁给曾家当保姆。51年17岁与父成婚,父与姨夫是战友,国民党邓锡候部成都起义。52年生长子袁群祥,9岁夭。53年生袁玉祥。56年生袁金莲,57年生袁红莲。然后62、65、68、71年,生我和六七八妹。71年结扎。60年代父当电工和开打米机,马马虎虎。71-81年生活艰难,缺钱、缺粮,父拉板车也倒欠,生产队口粮款欠800多元。80年代子女多结婚,土地到户,虽有饭吃,但操心大。90年代搬谢湾。2020年住谷城。
母亲带小孩有耐心,带孩子的时间超过上班和下地干活的时间。52年到成都电厂上班,58年调汶川铁矿配电房,61年精减失业,62年随父坐轮船经宜昌到东湾。父亲本和老家失联,袁启发从朝鲜写了一封信,被找到。300元盖房款被其挪用未还。62年住生产队小场屋,65年盖草房,75年掀盖瓦屋,85年大哥计划生育瓦房被扒,老爸300元买下来。土地承包后,农活主要靠父亲、六妹和女婿们。
母亲性格刚直不拐弯。亥年亥月生人,自寻烦恼的那种,我也踏代。而且太极多的人,梦多,常梦见阴暗怪异的环境,也信迷信。自从爸妈听刘瞎子说,老了靠小儿子,爸妈也给我说起过,我很欣慰。我至今也还常常为在父亲面前没尽到孝心和义务而愧疚自责,子欲孝而亲不在!母亲生前曾想住一间大红大紫的上面漆着万福的“房子”,那年跟大哥商量过打听过。但谷城县21年疫情后实行全域火化制度了,跟母亲汇报后她很通情达理,说,都这样又不是哪一个,也没得办法。
母亲养我小,我养母亲老,天经地仪。
我小时肚子好疼,母亲抱着我揉肚肚的情景,十来岁划澡多了得病不吃不喝母亲一勺勺喂我冬瓜汤的场景,考上学担心体检不过关给我蒸鸡蛋的场面,如电影回放。前几天母亲还叮嘱我,身体不好,不要舍不得吃舍不得花钱看病。年前我家喜添孙女了,母亲特别高兴,专门给她重孙女准备了一个1000元红包。虽然我反复劝母亲,年迈又没收入,不必在任何晚辈面前花费钱财,但娘有儿心,娘心里总是装着她的晚辈们!
相比于母爱如山,爱心呵护我60多年,这两年母亲年迈做不动饭了,我端上端下又算得了什么呢?养育之恩,我是永远报答不完了。
正月初十,母亲专门问我什么时候到上海带孙女去,我说下星期。虽说我安排好三个妹妹一个人照顾母亲一个月,两个月我回来接母亲回来住一段时间,姐妹们都同意,但从母亲眼神中看得出她流露出的一丝无奈、一丝惆帐。去年我去上海20天,给母亲安排食堂定餐,每周妹妹们来看一次,但母亲说就象过了好几个月似的。平常,我要是两天路过没进母亲屋,她就问这一向又到哪里去了?有时,她会站在两橦楼房当头巴眼巴眼地望着,每逢有人进校门,她都会朝前走几步,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儿子回来了......
凡能做的事,母亲从不靠别人!实在自己不行的,才叫我去办。她便秘需要喝蓖麻油,转了几天街商店没有。我到日杂副食没买到,最后在药店才买到。母亲说原来街边上有卖小金桔的,现不知去哪了?我便去瓜果店或路边车摊上买。母亲说沙县小吃里米粉是粉丝,我便去湖南或川味米粉店买。母亲说炸鸭子有些硬,我便去买只手撕烤鸭。母亲说身上想放点现金,我便去取两千。母亲说头晕,我便叫的士一起带去看医生。母亲说身体无别的,主要就是便秘、腰疼、头晕。一听说她90岁了,正骨科的医生都说些宽心的话,不敢动手按摩。母亲隔一两天就洗晒衣服,用洗衣机用惯了。有时要晒被子,没看到我,就自己顺地拖。我告诉母亲我心脏有病出不了力,晒被子等出力气活可请门卫师傅,后来她就去叫门卫师傅了。前年母亲说体力不行做不动饭了,我们姊妹几个就共担起了养老,说良心话87岁才需要我送饭,我妈真的太厉害了。有时热现饭我也帮她热,别人不知道,我最清楚:不是妈懒,而是她看不见。电视遥控器看不清,动不动就误操作了。电热锅插头就在那顺着还到处找,也是看不见的原因。冰箱和灶台上的剩菜、女儿们买来的肉丸子长霉了还放在原地,因为她看不见食物长的霉。地板砖上一些水渍、坐便器上一些污渍,都是因为看不清。眼睛看不清,耳朵听不清,电视音量开的大大的,别人烦别人吵,也干扰我晚上休息,但是我太理解了!
最后这三个月,母亲出来散步的时候少了,多数时间呆在小屋里烤火。由于体力跟不上,母亲不分时段地平躺床上休息,或是静靠躺椅上闭目养神。饭量是原来的一半,经常晚饭干脆不吃了。
每个人的生命都来自父母。
父母在的时候,总有一丝牵挂,总有一个港湾,总有一个想回去的地方,那就是家。母亲不在了,我们的身份变了,我们成了父母,我们成了渐渐变老的朽木,我们的身体慢慢褪化,但是我们的责任仍在,我们要在建设美好明天的同时,学会享受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