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袁野
(宙公第二十四代孙)
自序
昔太史公以文学笔法著《史记》,被誉为 “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我仰慕先贤,亦效仿其文史相融之法,记述我袁氏宗族旧事。今所作仅一诗、一词、一文和三副宗祠对联,篇幅不多,记事极简,故定名《袁氏历史纪实文萃》。
文以载道,亦以抒情。中华文脉绵延千载、生生不息,赖历代先贤整理典籍、传承斯文。自孔子订经、司马迁修史,至清乾隆纂《四库全书》,文脉得以赓续不绝。桐城姚鼐有言:文章乃天地间之精华,诚为至论。
我寥寥数篇笔墨,不求文采斐然,唯愿为我支袁氏留存文脉根迹。使后人读之,知先祖来历、感宗族风骨,心生自豪与归属,涵养高尚情操,砥砺向上之志,令袁氏家风代代相传。
一、诗
悼先祖宙公
序:先祖讳通宙,字再二,道号伯尚,化名仕尧,南宋末江西宜春人,贡士出身。谱载其抱道自修,无意仕进。公元一二四四年避地鄂南,一二六一年卜居蒲东洋泉畈大屋袁庄。
其名通宙,取通晓古今天地大道之义;
字再二,寓师法孔子、恪守儒门圣道之志;
道号伯尚,景仰姜尚之风,怀济世之才,秉避世清节;
化名仕尧,心慕尧世清平,素怀致君尧舜之儒家理想。
时值宋季,朝纲倾颓,权奸当道,世道陵夷,庙堂污浊。观先祖名、字、道号、化名及谱牒所载,其学问造诣、平生抱负、人格操守,皆可窥见。后嗣追慕先祖高风,谨赋诗以悼之。
折桂为忠君,终归远浊浑。
洋泉寻胜景,南麓卧松云。
二、词
满江红・袁氏祭祖
序:公元 2023 年清明,湘鄂川陕袁氏宗亲,会于祖地鄂蒲东洋泉畈大屋袁庄,共祭先祖,庆宗祠落成。只见旌旗招展,鼓乐喧天,人潮如涌,红冠赤巾,蔚为壮观。感先祖开疆之伟,后世昌盛之绵,遂作文以记,传之后世,千年不忘。
千年大典,旌旗展,鼓乐齐作。想当年,先祖策马,驰骋南鄂。象山岭下立藩篱,大泉溪畔筑村郭。到如今,看瓜瓞延绵,遍东国。
陈俎豆,车阵列。湘鄂陕,竞趋谒。念先祖肇造,传我高节。廉政爱民遗铜碑,躬身育稻耀史册。待从头,再振袁家声,朝庙厥。
三、散文
老家的石墩
(本文详见《赤壁文学》2022 年第 2 期、《建设银行报》2021 年 11 月 26 日刊)
四、对联
(一)祠堂柱联
奕叶绵赣北,擢科登贡,辅国安邦,一姓三千年,仰我先贤垂青史;
繁枝衍鄂南,抱道修身,敦伦笃信,六朝八百年,凭吾后辈著华章。
(二)祠堂门联
横联:汝南高节
其一:
卧雪扬风,万代千秋名九域;
澄怀明道,五经六艺比三贤。
其二:
籍溯赣鄱,登科让仕彰望郡;
脉承汝颍,卧雪遗风泽楚乡。
附:散文《老家的石墩》正文
我家门前的这个石墩,给我留下了太多的儿时记忆。开始我只能在它上面爬上爬下,后来能够在它上面蹦上蹦下;有时候躲在中间的圆孔里与玩伴捉迷藏;有时候兴致勃勃地把中间的圆孔灌满水又放干,再灌再放。
后来听说,这个石墩不简单。有点学究的人进村来看过后,会对我们这个村刮目相看。也曾有人出巨资想买走,因族人害怕坏了风水而强烈反对,才没买成。但这个石墩是什么年代建成的,究竟是做什么用的,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据族谱记载,我们这个村已有整整 760 年的历史了,我这辈已是第二十四代人,谱上也没有记载,因而无从考证。
岁月悠悠,日复一日,风吹日晒,霜冻雨淋,它静静地躺在那儿,大多数时候没人注意它的存在。
中元节又到了,我特地从城里赶回乡下祭祀先人。如今家乡的房子没人居住了,门前一片荒芜,石墩也被杂草覆盖,要用柴刀开路,披荆斩棘,才能到达祭祀的场地。我顺手去掉它上面的杂草,才露出那熟悉的面孔。
望着这个石墩,它再次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用手机 “百度” 查询了一下,发现它似乎是一个我从没听说过的旗杆石。在封建科举时代,经过科举应试获得功名者,往往要在村前树立旗杆,以此彰显身份,昭示世人,激励后人,而旗杆石就是用来稳固旗杆的底座。
我记起二爹在世时跟我讲过的古事:过去我们村曾有先辈应试及第,官府差人上门报喜,一日之内先后要报三次,每次铜锣声响个不停,很远都能听到。我又想起族谱上确有先辈入仕的记载。一切如此吻合 —— 这个石墩,应是与先辈科举中举有关的旗杆石无疑了。
岁月沧桑,曾经矗立在它中间的旗杆不知在哪朝哪代早已湮没,仅残留下这个石墩,孤寂地躺在那里。看着它,不免让人发出一种自豪而又幽古的遐思。在封建科举时代,中举比登天还难。“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是那个时代读书人的梦想。遥想先辈,他们为了改变命运,一定曾在这里 “三更灯火五更鸡” 地勤学不辍吧!无怪乎有人见到这个石墩后会对我们村肃然起敬 —— 它无形中提高了我们村的文化品位。身临其境,极易让人想起我们过去无比推崇的 “耕读传家” 的传统文化。
石墩,连同曾经高高耸立在它上面的旗杆,无疑是这幅画卷的点睛之笔。而与石墩遥相呼应的,是村前那道蜿蜒的沟塍。它像长城一样在村前蜿蜒而过,延伸到很远很远的田畈里,它主要由石料和粘土筑成,高和宽都有丈许,顶部中间是用青石板砌成的长长的沟,因而我们村代代相传叫它 “沟塍”。循着它往远处的山边望去,它又分叉成三段,分别承接着三条山涧的泉水,两侧是我们村世代耕种的一片片稻田。这应是先辈们建造的水利工程,兼具排泄山洪和灌溉田地的作用。它曾经发挥了巨大的效益,滋养了我们村一代又一代人。
千百年来,随着气候的变化与地表的变迁,山涧的泉水减少了,水流也已改造,沟塍里的水早已干涸,古老的水利工程成了历史遗迹。但一眼望去,仍能领略到工程的浩大 —— 它是先辈们创造出来的奇迹,能想象出他们曾经创业的艰辛。
睹物思人,我眼前浮现起祖父辈们在夕阳余晖里,指着犁耙晚耕归来的背影;耳畔似乎又听到了插秧时节,烈日炎炎下那满畈飘荡的彼此应和的山歌;我想起了儿时那满畈稻香、白鹭翻飞的繁荣景象。我感叹着:我们村经历了多少年,先辈们付出了多少代人的努力,才构造出这如画一样的美丽家园?
随着这个石墩的一代代先人,在完成了各自的使命后,已然成了散布在山间的一排排的墓冢。年复一年、逝去的一代又一代先人,过去的田园景象已不再有。呈现在面前的是田地抛荒,人烟稀少。如今,村里一栋栋楼房和别墅拔地而起,古老的村庄正在蜕变,散发出浓郁的现代气息。年轻一代大多在外奋斗,只有在春节和清明假期,才能风尘仆仆地归来,又匆匆忙忙地离去。
与时代的变化相比,这个石墩本身依然没有任何改变。它以前存在了多少年,谁也不知道。它就像祖先留给我们的这个古老的石墩一般,沉甸甸地存在着。这,也许就是我们这个古老的民族虽历经磨难而吃立不倒、愈挫愈奋的原因。
我虔诚地烧着纸钱,再次望着这个古老的石墩,感觉到我与祖先的灵魂如此接近。不论时代怎么变化,总有一种东西是不变的 —— 那就是我们的一代代人对美好生活的追求。而这背后什么样的力量,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却又源源不断的推动力,仍能我寻思着,这究竟是一种什么的力量,我努力去感悟,去寻找,去概括。最终,一个词从我思维的深处奔涌而出 —— 责任。
附:老家石墩实拍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