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枚与淮安

程治国  徐 赟袁氏家谱2017-03-25 11:27:42

袁枚曾数次来到淮安,和淮安有着很深的渊源。

 

1744年,袁枚曾到过淮安,而且这次是有他所钟爱的陶姬随行。

 

“我来袁浦试肴蒸,美膳家家记不清”,而他的《随园食单》中记载的淮安“全羊席”没有注明出处,很有可能便缘于他在淮安的见闻。 

 

袁枚(1716—1798),字子才,号简斋,一号存斋,世称随园先生,晚年自号仓山居士、随园老人等。钱塘(今浙江杭州)人。乾隆四年(1739年)进士,选庶吉士,入翰林院。乾隆七年改发江南,历任溧阳、沭阳、江宁等地知县。乾隆十四年辞官,居于江宁(今江苏南京)小仓山随园。以后除乾隆十七年曾赴陕西任职不到一年外,终生绝迹仕途。袁枚主持乾隆诗坛,论诗主“性灵说”,为性灵派领袖。著述甚丰,有《小仓山房诗集》、《小仓山房文集》、《随园诗话》、《子不语》、《随园尺牍》等十来种。一般读者可能不知袁枚曾数次来到淮安,和淮安有着很深的渊源,笔者特写作本文以阐述之。

 

一、袁枚的几次淮安之行

 

据《随园诗话补遗》批语:“鱼门……与余家有世谊,余自幼见之。”其中的鱼门指流寓淮安的程晋芳,由此可以推知在袁枚年幼之时便很有可能到过淮安。下面仅根据其《小仓山房诗集》的相关记载及其编年,具体分析袁枚的几次淮安之行。

 

据《小仓山房诗集》卷三《除夕泊淮上》,在1742到1743年间,袁枚曾到过淮安;据《小仓山房诗集》卷十《甲子秋携陶姬至淮,今一星终矣。重有泛舟之夜,怃然成咏》,据此可知在1744年袁枚也曾到过淮安,而且这次是有他所钟爱的陶姬随行;据《小仓山房诗集》卷六《赴淮作渡江吟四首》、《到淮游程蓴江晚甘园作》、《不见程南陂比部,投诗而归》诸诗,袁枚在1749年亦曾到过淮安;据《小仓山房诗集》卷十,在1754年袁枚又到淮安,拜访了他的座主尹继善,会见了老朋友程晋芳,并游览了淮安著名的书院——荷芳书院,并写有《黄河秋决,闻陕督尹公移节清江,寄呈四首》、《到清江再呈四首》、《留别荷芳书院四首》、《淮上乞鱼门盆松,得松而归》等诗;据《小仓山房诗集》卷十九,在离开十一年后,袁枚在1765年又来到淮安,看到风景依稀,而故人寥落,不禁唏嘘不已,不由发出了今后可否再来的疑问,写有《到淮感故人寥落,归舟口号》一诗;据《小仓山房诗集》卷三十三,在1791年袁枚又到淮安,这一次袁枚的淮安之行,大饱口福,遍尝了清江浦的美味佳肴,并写有《到清江题河库观察谢蕴山先生种梅图》,兹节录其诗曰:“我来袁浦试肴烝,美膳家家记不清。怪底公家称独绝,雪中久已学调羹。”

 

以上袁枚的几次淮安之旅仅根据袁枚诗集的记载,实际上袁枚来淮次数当远不止此。

 

二、袁枚和淮安人物的交往

 

在淮安袁枚交往最多的当属业盐的安徽歙县籍程氏家族成员。据袁枚《随园诗话》:“淮南程氏虽业禺荚甚富,而前后有四诗人:一风衣,名嗣立;一夔州,名崟;一午桥,名梦星;一鱼门,名晋芳。四人俱与余交,而风衣、夔州,求其诗不得。”

 

程嗣立,一名城,字风衣,号水南,一号篁村,廪贡生,乾隆初,举鸿博。工诗,善书能山水,与方士庶、汪南鸣齐名。尝买张氏曲江楼,构园其侧,名曰“柳衣”。集郡中诸文士,讲学楼中。延沈德潜等耆宿为之师,极一时切磨之盛。卒年五十七。

 

程崟,少即从方望溪游,擅长古文。嗜音律,作曲之精为吴中老乐工所不及,凡经其指授者皆出擅重名。登癸巳(1713年)进士,为部郎有声。著述众多,但流传未广。

 

程梦星,字伍乔,又字午桥,号汛江,又号茗柯等。康熙五十一年(1712)进士,选庶吉士。后四年,以母丧归,不复出。居扬州策园,与一时名流以诗酒相往还。雅好李商隐诗,以旧注未精,重为笺注。著有《今有堂诗集》、《茗柯词》,编有《平山堂小志》、《江都县志》、《两淮盐法志》,另有《李义山诗集笺注》等。

 

程晋芳,初名廷璜,字鱼门,号蕺园,乾隆三十六年(1771)进士,由内阁中书改授吏部主事,迁员外郎,被举荐纂修《四库全书》,书成,改翰林院编修。晋芳博览群书,好学不倦,曾从刘大槐学古文,晚年与朱筠、戴震游,乃究心训诘。著述甚丰,有《勉行堂诗集》、《勉行堂文集》、《礼记集释》、《春秋左传翼疏》等,袁枚与程晋芳的交往十分密切。

 

与袁枚有交往的还有程元吉,字蔼人,进士,历官内阁中书、编修,性至孝,工诗,《随园诗话补遗》卷二第六十六则,“程蔼人孝廉元吉,晴岚太史之子,年少工诗。咏《蝴蝶》云:小雨苔痕新掠过,午晴花气乱飞来。《即事》云:满院秋声催落日,一庭黄叶聚诗人。”

 

程茂,号蓴江,博览群书,贡入太学后,“桐城方望溪先生于文章不妄许可,独袖先生文至朝堂,示僚友曰‘此程蓴江文也,吾无间然也’”。程茂屡踬场屋,后遂无意仕进,于淮上筑晚甘园,日种树课书其中以终。工诗文,著有《吟晖楼古文》、《晚甘园诗》。袁枚《随园诗话补遗》卷四第二十一则,“程莼江晚甘园,屋甚少,而春间游女甚多。主人请余作对联,余提笔云:‘好花美女有来时;明月清风没逃处。’主人喜其贴切。”

 

另有史震林,字公度,号梧冈,金坛人,乾隆二年(1737)进士,任淮安府学教授。其诗、词、字、画,无不超妙,时人称为“四绝”。著有《华阳散稿》、《西青散记》等,《随园诗话》卷十三,“史梧冈进士,名震林,湛深禅理,半世长斋。知余不喜佛,而爱与余谈,以为颇得佛家奥旨。余亦终不解也。”

 

三、袁枚小说与淮安

 

袁枚著有小说《子不语》及《续子不语》。其《子不语》序云“妄言妄听,记而存之,非有所感也”,在这些小说中,依然可以发现淮安的影子。

 

其小说一些篇章,或是以淮安人为主人公,或是以淮安作为小说的背景。《子不语》卷一《煞神受枷》记淮安李姓者与妻某氏的因果报应的故事;卷二《沭阳洪氏狱》记一淮安吴秀才所遭遇的杀妻凶案,及其相关调查;卷二十三《龙护高家堰》转述学使李公在高家堰所见黑龙取水的奇景;卷二十三还有一篇《雷公被污》,记雷神下凡被一老妇用马桶泼之,十余日之后方始能离开的故事。卷二十四《时文鬼》记载淮安程嗣立门下一个名叫萧琬的道士的神奇道术。

 

《续子不语》卷七《雷击两妇活一儿》记载了安东县(今涟水)一村中,一稳婆(接生婆),为一家接生,却见财起意,偷了人家的四锭银子,还对天发誓“我如果偷了你家的银子,就让天雷打死!”后来该稳婆及其女果真被天雷打死。卷九《桃源女神》记载了一个桃源县(今泗阳)郑氏女的故事,她逝后成仙而且多有灵异。卷九另有一篇,《天后绣女》,记载了清河县(今淮阴区)汪姓、刘姓、阎姓三位女子的故事,因情节曲折,兹录全文如下:

 

清河县有汪姓、刘姓、阎姓;三女,性俱明慧,貌亦清丽相似。汪适王氏,刘适阎氏,即阎女兄,皆业儒;阎适王家营某氏,家颇饶。

 

乾隆五十一年,阎女病重,谓其夫曰:“我与同县汪女及嫂氏皆河口天后宫绣女,因事谪降,今期满当还,彼二人亦将同往矣。”其夫访诸两家,汪与刘果亦病笃。未几阎死,汪亦死。阎母闻其女死,而媳亦垂毙,惧甚,急诣天后前泣祷曰:“妾女已死,仅一媳,倘死,妾何以生?祈稍留以终妾身。”既而刘病果瘥。

 

年余,刘忽有身,将产夜,梦天后曰:“因汝姑老,暂留尘世,岂容生子耶?”以手扪之,早起,腹平如常人。先是,刘女自童时及适阎后,每月必有一二日键户,终夜不容一人见。有窃听者,如数人言笑,达旦乃已。家人固诘之,终不言,至是始知,今尚存。代州冯松涛寄居清河,目睹之事。

 

四、袁枚与淮安盐业、饮食业

 

袁枚和淮安的安徽歙县籍程氏家族成员交往密切,其中一个主要的原因是他在淮安的盐业经营中享有股份。最重要的证据是据《清史列传·文苑传》袁枚本传,“编修程晋芳死,负枚五千金,枚往吊,焚其券,且抚其孤。”程晋芳与袁枚往来书信甚多,但其中并无片言只语涉及向袁枚借钱,其根本原因应是程晋芳“好周戚里,求者应,不求者或强施之,盐务日折阅,付会计于家奴,被侵蚀,了不勘诘,以故逋负山积”,不仅花完了自己的钱,更花完了袁枚的那一份,故“负枚五千金”。

 

另外,淮安的饮食对袁枚也有一定影响,《淮安河下志》云:“方盐策盛时,诸商声华烜赫,几如金张崇恺,下至舆台厮养,莫不壁衣锦绮,食厌珍错”;另外,据《春冰室野乘》:“南河岁修经费每年五六百万金,然实用之工程者,不及十分之一;其余悉供官吏之挥霍。其奢汰有帝王所不及者。”《庸庵笔记》云:“道光年间南河风气之繁盛,凡饮食衣服车马玩好之类,莫不争奇竞巧,务极奢侈。即以宴席而言之:一豆腐也,而有二十余种;一猪肉也,而有五十余种;豆腐须于数月前,购集物料,挑选工人,统计价值,非数百金不办也。”袁枚多次来到河下,而且拜访了河督尹继善,更拜访了河库观察谢蕴山,河下饮食的奢靡和南河总督署“官府宴”的求全、求精的饮食之风让其印象深刻,其诗云:“我来袁浦试肴蒸,美膳家家记不清”,而他的《随园食单》中记载的淮安“全羊席”没有注明出处,很有可能便缘于他在淮安的见闻。

 

综上所述,袁枚确实与淮安有着很深的渊源。袁枚的频频来访为古代淮安增添了许多流风余韵,亦彰显了古代淮安的独特魅力,更成为了今人美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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