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根问祖当慎之又慎——陈水扁家族福建寻根记

林瑶棋袁氏家谱2018-01-17 13:50:38

大陆族谱学专家、厦门大学历史所教授陈支平曾经说,闽粤台人士修谱特点是同一个家族除了共同族谱之外,往往还修撰房谱或支房谱,房谱或支房谱因为范围小,才能达到内容完整真实的地步。廖庆六也说过,始迁祖在宗族文化上具有重要地位及特殊意义

 

西庄陈氏家族诏安寻根

 

民国95年7月1日,台南县官田乡西庄陈氏家族举行开台始祖陈乌公诞辰320年祭祖大典,特邀第九世裔孙陈水扁“总统”担任主祭官,各房头人及族内耆老分别担任陪祭官及与祭官,仪式全依传统古礼进行大三献礼,会场布置简朴而肃穆,仪式气氛庄严而隆重,这是近年来台湾地区少见的家族祭祖大典。

 

主祭官阿扁总统在祭典结束后,向数百位参加祭典的族亲与来宾讲了话,他说,他小时候常爬上神明桌翻看「公妈牌」,看到祖籍地是「福建?诏安」字样。公元2000年他当选总统后,就有热心朋友帮他跑到福建诏安寻根,不多久,帮他寻根的朋友回报说他的开台祖陈乌公,祖籍地就在目前的诏安县太平镇白叶村星斗楼地方,收到朋友给他的一张「太平镇白叶村」纸条后视为宝贝,他就一直将它珍藏在西装口袋中。事实上,西庄陈氏从去年(2005)6月组成族谱编纂委员会后,即有详查及考证唐山祖籍地之计画,直到今年(2006)5月间,由族谱修纂委员会派员前往诏安寻根,终于发现六年前所得到的讯息是错误的。从先前别人所递给他的资料看来,似乎都把白叶村200多年前一位陈鸟,因一笔画之差而错认为陈氏祖先陈乌。陈总统说,六年来误把别人的祖先当做自己祖先,真有愧对祖先之感觉。

 

阿扁总统讲了这一段话后,立刻引起两岸媒体的震撼,陈鸟与陈乌虽然仅一笔画之差,但其意义却差之千里。被认错祖先的陈鸟是住在太平镇白叶村的客家地区,旧属诏安二都辖区;而官田陈氏家族开台祖陈乌的祖籍地是河洛话地区的长田保磁窑村,旧属三都辖区。两地虽然同为诏安县管辖,但其都图不同且路程起码相差七、八十华里。此外,在客家人和河洛人之方言和民系上的不同,更是造成两岸媒体热烈讨论的话题。

 

对一般人来说,不管是客家人或河洛人,从唐山移民来到台湾后,现在都已融合在一起而成为台湾人,分别客家或河洛就没有什麽意义。可是对阿扁总统来说,客家人或河洛人就显得特别敏感,他所影响的意义也大不相同。

 

因为阿扁先生在2000年登上总统大位后,间接获悉祖先是来自诏安县的客家地区,因此影响他后来会以客家人自居,同时也处处强调要保存客家文化的重要性。但是也有人认为他强调自己是客家人,可能还隐藏著某些政治意义或企图,其实阿扁在担任台北市长任内,在尚未获知自己是否客家人时,他早就对保存客家文化资产特别予以重视,而地方政府的第一个客家委员会,就是他在台北市长任内所推动设立的。所以说,他自称客家人与设立客家委员会,并不完全代表任何特殊意义或有对不同族群採行了差别待遇。

 

错认祖先缘由

 

公元2000年阿扁当选总统当时,在一夕间让海内外政治观察家都跌破了眼镜,同时对于他的祖先是哪裡人,也突然间让两岸人民特别感到兴趣。事实上,自从两岸恢复往来以后,社会大众对于寻根溯源也就更加重视,而寻根至少应该包含血缘与地缘的寻根。据说在六年前,先有一位罗姓台北市议员私下拜託某电视媒体记者到诏安寻根。但是记者当时仅带著「祖籍诏安陈乌」的简单资料,就直奔福建诏安并曾求助于中共官方,大家也立刻动员起来,并在匆忙之间遍寻县内所有陈姓的族谱文献。最后在现在的太平镇白叶村星斗楼陈氏人家旧族谱中找到一个「陈鸟」的名字,刚好他也是约三百年前的人,因此就此误导了电视公司人员的採访及以后的众多两岸媒体之报导,从此阿扁的祖先也就一直被错认为太平镇白叶村的客家人。

 

大陆方面敢这样肯定回报给这家电视媒体记者,可能他们认为陈乌家族原本也没有旧本族谱,认为确定与否无关紧要,反正有一个交代就可以。何况中共也希望阿扁总统自认为祖先是中国人,有这一层血缘关系,未来两岸关系也许较好沟通。

 

事实上中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这本手抄本的旧族谱误导了,或有可能是故意顺水推舟也不得而知。但是这位罗姓台北市议员及这家电视公司应该是出于一片热心,原本没有意思要故意伪造假资料,而阿扁总统就这样错把别人的祖先当祖先达六年之久。不知者无过,好在现在也不是什么封建帝王时代了,否则欺君该当何罪?责任实在没有人能担负得起。

 

会发生这种错误可能是寻根的记者所携去资料太少,除了「福建诏安县」之外没有其他任何辅佐资料。其实官田西庄陈氏家族开台祖陈乌的神主牌位上,还有更多的资讯可供寻根之参考,而且迁居台湾的头几代神主牌上面祖籍地,也都有写著「漳州府诏安县三都磁窑村人氏」,其后几代祖先神主牌更有写明「三都长田保磁窑村」者。虽然字迹已久远,但内容仍清晰可辨,假如当时那几位记者也带有这样详细祖籍地资料,最多只是找不到原乡而已,但绝对不可能走入白叶村星斗楼陈鸟的错误方向。诏安县志已记载白叶村属二都,而陈乌故乡磁窑村却属三都长田保,小地名可以错,但大地名不可能会错,因此寻根的各项准备工作疏忽不得。

 

寻根团的安排与行程

 

官田西庄陈氏家族九世裔孙阿扁于2000年当选总统,这是全族的荣耀,因此即有族人开始倡议编修族谱,并且也获得有识族人的共鸣。经过多方的筹划后,终于在民国94年6月组成族谱纂修委员会,并敦聘族谱权威廖庆六先生担任总编辑。修谱委员会固定开会研商修谱事务,因此修谱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全部世系内容已于今年6月底前大致完成。另外有关家传、图录、艺文、乡土、民俗等部份的内容文稿,编辑部各个编辑成员也都在积极努力撰写当中,这部创编的西庄陈氏族谱,预计在今年10月底前能付印出版。

 

大陆族谱学专家、厦门大学历史所教授陈支平曾经说,闽粤台人士修谱特点是同一个家族除了共同族谱之外,往往还修撰房谱或支房谱,房谱或支房谱因为范围小,才能达到内容完整真实的地步。廖庆六也说过,始迁祖在宗族文化上具有重要地位及特殊意义,每个宗族若能以不同地域之始迁祖做为断限的话,就能清楚交代他们的血缘及地缘之渊源关系,这样的族谱才能具有真实可靠之史料价值。廖先生又说,纂修族谱与撰修国史或地方志一样,对于历史分期同样是一项重要课题,胡适在绩溪曹氏族谱序写道:「地近则易窍、时近则蹟真」,所以廖庆六被聘为总编辑后,即主张陈氏家族修谱可从开台始祖陈乌公修起,经过一年的努力,终于在今年6月间大致完成西庄陈氏世系之编纂。

 

族谱可以使族人不忘本,也可以发扬孝悌、敦亲、睦宗、收族的伦理观念,进而有加强社会和谐的功能。不忘本就是要能记住祖先的来源,陈氏族人在族谱即将完稿付印之际,即有组团回陈乌公祖籍地诏安进行血缘与地缘寻根之议,如此不但可以考证陈氏之血缘与地缘发展关系,而且可使族人做到不忘本之美德。过去儘管有陈乌公是来自诏安客家人之传说,但总不能仅凭罗姓市议员弄来的那张小纸条,就深信祖先是来自诏安太平镇白叶村,因此透过此次难得的修谱良机组成了诏安寻根团,所幸最后也能完成回诏安进行历史性的寻根之旅。


话说笔者及西庄陈氏族人陈俊朗二人,是于95年5月13日由台北出发的,先抵达厦门与廖庆六会合后,再与厦门大学人类学研究所教授石奕龙、博士生钟毅锋及厦门台商廖庆阳组成了诏安寻根团。斗六人廖庆六与南投人廖庆阳同属「生廖死张」的「双廖」姓氏之族人,他们的祖籍都在诏安二都的官陂。

 

诏安位于福建最南端,东南为福建东山县,西南为广东饶平县,目前为漳州市辖下的一个县,走高速公路从厦门出发,约三个小时车程即可抵达县城。寻根团于14日午前抵达诏安城关,接待我们的是钟博士生同学的长辈张南山先生及张元川先生,他们都是二都官陂的客家人。官陂张姓原姓廖,正是台湾「双廖」族人的同宗,但诏安廖姓于民初时全部改姓张。在张先生协助下,廖庆六及廖庆阳很顺利圆满地完成他们的寻根使命。

 

张南山先生曾担任过诏安县地方公职多年,县内他相当熟悉。清代的二都客家地区,即包括今天的官陂镇、秀篆镇、霞葛镇以及太平镇。我们先完成官陂廖氏寻根之后,于傍晚时分我们才驱车转往太平镇寻陈氏之根,即赶到媒体所流传的陈乌祖籍地白叶村。在那裡我们採访了约二个钟头,而离开白叶村时已见万家灯火,当夜就住宿于县城内的诏安宾馆。15日一早我们先拜访县府方志办的林幼云主任,请教她有关清代三都磁窑之所在地理位置,在阅读诏安县志及有林主任指点之下,我们即按图示前往目的地,约过半小时光景,我们终于来到陈乌神主牌位上所写的磁窑这个偏僻的小小地址。当天大伙都耗在磁窑村旧址上,除辛苦访查遗蹟旧物外,并凭弔了废窑与破庙,但总算是顺利完成了一次诏安寻根的历史性任务。

 

白叶村陈氏星斗楼

 

回忆寻根之旅,我们一行是于14日下午四点多抵达白叶村星斗楼自然村,星斗楼是当地陈氏家族的七世祖祠,其建物约有400年历史,属土楼式建筑,目前至少有九户人家还住在裡面。在闽西众多客家土楼中,这座星斗楼算是属于小型的客家土楼。

 

自从阿扁登上总统大位之后,一直被误认为是阿扁上世祖祠的这座七世祖祠,俨然已成为两岸同胞的观光新景点,它驰名于海内外华人社会,据说已被大陆主管单位批淮为漳州市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因为外来访客络绎不绝,中共官方及陈氏族人也做过相当多的整修,祠堂中央供奉七世祖以降历代祖先牌位,摆设堪称整齐有致。

 

族长陈水滚先生年纪约70岁,他很热情的接待我们,并且告诉我们说,阿扁就是低他二辈的族人,应该叫他叔公。我们娓娓与他交谈良久,席间他们几个族人七嘴八舌提供意见,其中有一位国小退休族人陈老师,特地回家带来一本民国六年编修的手抄本族谱,过去六年来所有媒体所说白叶村就是阿扁总统的祖籍地,相信他们所依据的就是出自这一本族谱的记载。

 

这一本族谱经过我们的详细翻阅研读,再对照陈乌神主牌上的资料,终于发现,过去媒体一再报导的白叶村星斗楼是陈乌公祖籍地是错误的。

 

翻开白叶陈氏宗谱,裡面清清楚楚写著十二世祖陈鸟的「鸟」字,但他们却指说是「乌」字,鸟与乌就只差一笔画而已,到底是因繁体与简体字的认知差异,或者这个家族刻意要误认它,或者大陆官方之授意均不得而知,反正官民目前都还保持同一口径,硬柪说这裡就是阿扁的原乡。大陆有七千多个县,以偏壤之县能出一个领袖级名人,大家总是感觉与有荣焉。说不定是中共官方当年遍寻全诏安县的陈氏族谱,因一时找不到有「陈乌」这个名字,而权衡以「鸟」代「乌」也说不定。

 

名字不同之外,排行也不对,白叶陈氏宗谱记载陈鸟是次子,但西庄陈乌神主牌位上记载的是长子。陈鸟生于乾隆四年(1739),卒于嘉庆元年(1796);但是西庄陈乌却出生于清康熙二十五年(1686),卒于清乾隆十八年(1753),陈乌比陈鸟年长53岁,两者因年代明显不同而可容易辨别。

 

再说陈鸟之父亲、祖父、曾祖父名讳,是陈乃悠、陈广之、陈耀爵;而西庄陈乌的祖父、曾祖父为陈光、陈禄。父名尚付阙如,原因是陈乌年轻来台时,父亲可能还健在,故没有带来父亲的牌位。

 

在考证祖先使用方言方面,根据诏安县志记载,白叶村旧属二都管辖,目前还是属于讲客家话的地区,但陈乌神主牌位清楚写著是三都磁窑村,它属河洛语地区,而西庄陈氏从来也没有听说过有讲客家话的祖先。

 

尽管该本旧族谱上也列有多位族人移民台湾,例如第十世『陈综』迁台,族谱记载第九世祖考心悦公,他生有五子:胜、孔、稍、综、藉;其中第四子『陈综』、号腾徽,生二子,长名回、次名金,全家往台湾。族谱虽然没有详载移居到台湾的那个地方,但相信他们总有后代还住在台湾,反而在陈鸟这个人名底下,却是没有任何移往台湾之片字记载。

 

从上述几项资料显示,白叶村陈鸟绝对不是我们要寻觅的西庄陈氏开台祖陈乌。有趣的是市级及县级官方已拨巨款建设白叶村星斗楼观光景点,笔者去的当天,就有二部推土机正在大兴土木,除忙著拓宽连外道路外,政府并且已编预算将重新整修星斗楼。白叶村一片欣欣向荣,他们族人以阿扁当选总统而雀跃,更因星斗楼列为文物保护单位而引以为傲。

 

长田保磁窑村才是陈乌原乡

 

其实,我们在台湾出发前即已知道以白叶村星斗楼做为原乡是站不住脚的,因为在清初过世(1686~1753年)的陈乌神主牌,已清楚写著祖籍地为「诏安县三都磁窑村」,三都是大地方,神主牌位不可能写错。在陈乌之后几代裔孙的神主牌上,更有记载祖籍地是诏安三都长田保磁窑村者,因此只要我们在清代三都辖区内找到有长田保,而长田保辖区内又有磁窑村这个古聚落名称,我们的地缘寻根工作就已算是大功告成了。

 

为了慎重起见,15日一早,我们先到县府拜访方志办林幼云主任,林主任主管地方志,也曾主编一部诏安县志,她对当地之地名变迁相当熟悉,我们请教她磁窑村这个旧地名,他不加思索马上回答说:清代三都有二个磁窑地名,其中一个在县城西八里路属三都十图,一个在县城北二十五里路的四图长田保,但是这个长田保磁窑村已经废村。我们一听到三都有长田,长田又有磁窑,几乎已确定我们要找的地点,内心无不感到雀跃不已。

 

我们一行仍然由张元川先生带路,很快找到了长田保磁窑村这个旧聚落地址。当年的长田保现在还保留有长田村(自然村)这个聚落,它目前隶属于金星乡湖内村(行政村)。据1999年新版《诏安县志》记载,目前湖内行政村下共辖十一个自然村,包括长田、龙冲、山尾、茂林、田中央、樟仔脚、东坑尾、宝树楼、岩仔头、肖乾、厚福寨,而原属长田保的磁窑自然村早已废村多时,但康熙版旧志确有磁窑村这个地名,它与长田村同属长田约六寨之一。磁窑村旧址还有废窑及一座破旧的磁窑庙,它属夯土古建筑,住在隔壁村的人都说它是一座圣王公庙,圣王公即开漳圣王陈元光,祂也是诏安当地陈姓人家所奉祀的祖神。

 

巧合的是,带路张元川的妻舅何吉成先生,他刚好就住在湖内行政村的长田自然村(村治),何先生带我们来到磁窑村邻近的樟仔脚自然村拜访沉振源耆老,沉耆老热情的接待我们,他对邻庄磁窑村瞭若指掌,不但带我们到废磁窑巡礼,还讲了这地方的许多掌故。

 

烧磁古窑隔一条约三公尺宽的小径有一座古庙叫磁窑庙,显然已经荒废很久,其建筑规模不大,属一进一开间,面眺九猴山,是旧式夯土建筑,屋顶后半部已塌下,但四面牆壁尚完整。夯土做的神案桌约四台尺高,陈氏裔孙已不知去向,因此庙内无人看管而长满了杂草,厚厚的木製庙门目前还深锁著。

 

这座磁窑庙供奉开漳圣王陈元光,故又称圣王公庙。圣王公不只漳州人在膜拜,有陈姓村庄必定供奉圣王公。姓沉的邻村樟仔脚有他们自己村庙,毫无疑问的,这座圣王公庙一直是属于磁窑村陈氏的村庙。

 

磁窑村是因有一座烧磁古窑而得名,磁窑虽然已废村,但还有一座荒废的磁窑旧址,上面种有茂盛的竹子,古窑周围地上散佈有很多的陶磁破片,古窑附近还有一座陈家古墓,墓碑上刻著陈仕标字样。

 

原乡磁窑废村与旧庙

 

据附近耆老告称,磁窑村古窑是一座民窑,有一年曾经烧出一对高品质的龙凤磁器,依据明清律法,只有官窑才能烧製具有龙凤花纹的磁器,民窑不可擅自烧製,何况这一年烧製的这对龙凤磁器因品质好就必须列为贡品,窑主人心想,万一将来烧不出同样品质龙凤磁器恐怕会有杀身之祸,他心生畏惧,就决定废窑走避他乡,这个故事一直流传到现在,附近几个村落的人都知道这个故事,只是正确年代已不可考了。

 

在旧时代的农业社会,有村有庙而成庄(聚落),一个村庄有村庙,这个村庄必有一定的规模,起码几十户人家,几十户村庄可以造成消失,除了因烧製龙凤磁器的故事而集体他迁的可能性外,其他的天灾人祸也可能造成废村,这种现象在福建地区是很常见的事。

 

据新版《诏安县志》记载,在清初康、雍年间,诏安地区就发生过多次的天灾人祸,例如:康熙四十四年(1705)春夏大旱,溪河井水乾枯,民食草根树叶,同年九月发生大水灾,山田多崩陷。康熙四十九年(1710)又逢大旱。康熙五十年七月发生大地震,九月又大震。雍正元年(1723)大雷雨后颳龙卷风,倒屋拔木。雍正五年(1727)发生飢荒及瘟疫,这些重大灾变都发生在陈乌青壮年时期(约20岁至41岁间),陈乌可能就在这段时间离乡东渡来台,该磁窑村居民也可能都在这段时间逐渐迁离他乡。但有一件事实告诉我们,陈乌来台时,这个村庄还存在,而且陈乌父母亲也还健在才对,因为陈乌带来的四尊祖先牌位,只有祖父母和曾祖父母,并没有父母亲的神主牌。

 

村庄荒废,久之村庙当然也随之荒废,这座圣王公庙现在已残破不堪。村庙是村庄的保护神,依照福建人的习俗,自己村庙自己拜,邻近的樟仔脚沉姓人家他们有他们自己的村庙,不可能去拜他村他姓守护神的庙,所以磁窑庙的废庙与磁窑村的废村,在历史演变过程中是具有因果连带关系的。人去村废,原乡陈氏人家已不可寻回,也无法寻得陈氏族谱以供比对,因此此趟很遗憾无法顺利完成血缘寻根之目的。

 

西庄陈氏家族不是平埔族人

 

自从阿扁于2000年当选总统之后,在岛内阿扁祖先是哪裡人就成为热门话题之一,虽然阿扁自己说过是诏安客家人,但也有部分本土人士一直强调阿扁的祖先陈乌是平埔族汉化的。他们说,居住在麻豆社附近的陈乌,有可能是汉化祖而不是开台祖。他们所持的理由是官田西庄旧属诸罗县开化里,清初还是西拉雅族的活动地盘,西庄东五百公尺番仔田(今隆田)就是麻豆社重镇,附近有番仔桥埤及番仔田埤足以证明,更有人给阿扁族人下了一个定论,说他们是1774年才用汉姓陈氏。

 

证据会说话,陈乌家族如果真的在1774年才被赐姓陈而汉化,可是卒于1753年的陈乌的神主牌就已经姓陈了。

 

台湾是一个移民社会,自古以来汉番杂居是不争的事实,不过通常汉番各聚集而居,地名也因此有别,番族聚居的社区通常叫社,汉人聚居的社区叫保或庄。而陈乌神主牌位上写的是开化里二太爷庄,很明显的是汉人社区。

 

一般说来,汉人的神主牌位用字较严谨,尺寸大小格式也都有一定的规矩,记载内容也较丰富。像陈乌这张250多年前的神主牌,除详载生、卒年代及坟葬所在外,还记有唐山详细祖籍地。依笔者长期以来所看过的可能是汉化平埔族人的神主牌都比较简化,他们顶多只记唐山县邑或汉姓郡望而已。250多年前陈乌的神主牌,其祖籍连三都磁窑村这麽小的地名都记得清清楚楚,如果是一般汉化的平埔族人,不可能写到这麽偏僻小地名,再说,如果可以捏造这麽小地名,也不可能与实际相吻合。

 

何况说,他们还有第七世陈江淮回到诏安寻根之说,如果是汉化平埔族,他们就不会老远跑到诏安去寻根或探亲了。日据以后,七世族人会回籍探亲可能与交通方便有关,因为从诏安县城可以搭船溯东溪而上,约二十五华里水路半天即可抵达长田保辖区各村落。此外,若按照日据时期除户户籍档案记载,西庄陈氏所有祖先的种族栏,均登载代表福建原籍的「福」字,这与代表平埔族人的「熟」字,确有很大的区别,因此硬说陈乌是平埔族人,其偏颇论述已经是不攻自破了。

 

子孙不能认错祖先

 

今年国历7月1日陈氏族人举行祭祖大典,阿扁总统特别强调任何人都不能忘记祖先,更不能认错祖先,六年来他认错了祖先,这是对祖先的一大不敬。他又说,300年前,祖先陈乌公或其他族人离开唐山,选择移居台湾或南洋,这是当时的时空环境所迫,大多数唐山人渡过黑水沟选择台湾,也是一种很无奈的命运抉择。

 

阿扁总统同时提醒族人,他们的祖先选择台湾做为归宿,做为万代子孙落地生根的地方,就像英国人移民美国,100年、200年、300年过去了,他们也就成为美国人。最后他说,虽然300年来陈氏家族落地生根,但绝不可忘本,所以他在纪念陈乌公320週年诞辰祭祖大典之余,当然也不能忘记陈乌公是来自唐山的诏安县磁窑村。

 

来源:本文摘自历史月刊224期。原标题:莫把他人祖先当祖先。作者:林瑶棋,系台湾姓氏研究学会常务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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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袁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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