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枚七载县令考述》之初为溧水、江浦令

王英志袁氏家谱2018-04-20 00:01:00

摘 要:袁枚于乾隆七年至十三年出任江苏溧水、江浦、沭阳、江宁等地县令,显示出仁爱之心与非凡的吏才;但亦饱尝“俗吏”之苦,并因“风流”遭人非议,从而导致日后辞官。

 

袁枚自乾隆七年(1742)外放,先后于江苏溧水、江浦、沭阳、江宁任县令七载。他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亦不乏仁者爱人,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思想,所以七年来确实为百姓干了些好事,颇有政绩,以致“市人至以所判事作歌曲刻行四方”(《清史稿》袁枚本传),显示出袁枚出众的吏才。他称得上是一个清官、好官。

 

一、初为溧水、江浦令

 

袁枚离京后先至金陵拜谒长官,谒毕心情抑郁,作《谒长吏毕归而作诗》二首,其一有“书衔笔惯字难小,学跪膝忙时有声。晚脱皂衣归邸舍,玉堂回首不胜情”之句,其二有“偶参转运庭,伛偻趋而左。黯然神始伤,县令乃是我”之句。为自己不能不对长官卑躬屈膝、降低人格而感到痛苦。但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故而暂且委曲求全。

 

袁枚外放首先是任江苏溧水县令。溧水在南京东南百馀里,是一个偏辟的小县。袁枚于五月份的一天抵达溧水,次日即与前县令交接,听罢前县令介绍溧水情况,深感“人世”之艰难。袁枚有诗记云:

 

县令为我言:江南最难作。皇帝爱民心,民奉为孤注。借此群号呼,饥黎争欲赴。妇女攀轮辕,呵官相抵牾。帑金虽百万,顷刻宁得富?食者未覆盆,饿者已前仆。更闻二麦伤,秋来弥足惧……(《途中寄金二质夫》)

 

溧水县生产落后,百姓生活贫困,又导致社会治安不好。前县令束手无策,故朝廷派袁枚来扭转局面。袁枚一介书生,初次任令就面临这样的局面,不能不感到巨大压力,以及身为“父母官”的沉重的责任,一时竟产生“惴惴殊自怖”的畏惧心理。但袁枚毕竟是有上进心的人,是有仁爱心的“儒生”,他还是暗暗表达了改变溧水现状的愿望:

 

愿持吟咏怀,弦歌安士庶;愿持编摩手,搜剔除奸蠹。幸宽大吏嗔,冀免乡人恶。

 

袁枚决心转换其人生角色,即由吟诗作赋的书生文人变为安民除奸的行政官员。这是客观现实与主观责任感逼迫袁枚作出的抉择。

 

袁枚很快就适应了县令的角色,并抓住了治理政务的关键。孙星衍尝记云:

 

枚尝言为守令者,当严束家奴吏役,使官民无壅隔,则百弊自除。其为政,终日坐堂皇,任吏民白事。有小讼狱,立判遣,无稽留者。(《故江宁县知县前翰林院庶吉士袁君枚传》)

 

袁枚认为“为令”之道,其一是民主为政,尽量清除官民之间的隔阂,彼此沟通,使民情能及时上达,法令能及时下传;其二是以法治县,这与他自幼受其擅刑名之学的父亲袁滨的影响有关。后一点在袁枚看来尤为重要,故除了及时处理讼狱之外,更制定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法治措施,以整顿社会治安。孙星衍记云:


多设耳目、方略,集乡保,询盗贼及诸恶少姓名,出所簿记相质证,使不能隐,则榜其姓名,许三年不犯湔雪之,奸民皆敛迹。

 

这是治安“三把火”:一是派遣吏卒为耳目,常到乡里调查、了解治安状况,迅即回禀,以便及时酌情治理;二是为盗贼恶少建立“前科”档案,一旦有人再涉嫌犯法,可心中有数,严加审理;三是对歹徒张榜曝光,以实行群众监督,但又给予出路,使其看到改恶从善的前途。实践证明袁枚这套法治措施是十分成功的。孙星衍记一佚事从侧面反映了袁枚于溧水的政绩:

 

初,枚为溧水知县。其父自广西来,虑枚年少,不诸吏治。乃匿姓名,访诸野。有女子告曰:“吾县袁知县政若神明。”其父乃大喜,入署。其后,士人多以枚断讼事附会为小说。

 

袁枚吏才初露锋芒,溧水县初步得到治理,深得民心。但至六月份,袁枚于溧水仅一个多月,即接到调往江浦任县令的命令。袁枚此时刚进入“角色”,对自己的吏才充满自信,对溧水百姓也产生了感情,故对离开溧水有“鸟因枝稳恋残春”(《自溧水移知江浦留别送者》)般的依恋之感。而当他动身赴江浦之日,吏民夹道送行,甚至“有以万民衣披我(按:袁枚)身者,金字辉煌,皆合郡人姓名也”。袁枚大为感动,于车中感赋一律云:

 

任廷才学种甘棠,不料民情如许长。一路壶浆擎父老,万家儿女绣衣裳。早知花县此间乐,何必玉堂天上望?更喜双亲同出境,白头含笑说儿强。

 

与当初“玉堂回首不胜情”之怀念翰林院相比,此时袁枚已是“何必玉堂天上望”矣。“民情如许长”,显然是百姓对袁枚为政的高度肯定,使袁枚认识到自己的价值。善良的百姓之情义激发了袁枚勤政爱民、甘当循吏的思想,并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成为其主导思想。

 

江浦位于长江北岸,与南京隔江相望。此地百姓生活条件较好,平时亦少有人惹事生非。袁枚政务比较轻松,生活亦较平淡,每日只是处理一些例行公事而已。因为闲暇较多,加之袁枚乃翰林院出身,自有好学者慕名登门求教,袁枚又喜欢提携年轻人;因此设帐授课成为袁枚日常生活的一项内容。其教授的学生有秀才李应、熊成元等多人,师生关系甚密切,袁枚《从江浦移至沭阳,秀才李应、熊成元等送余渡江,淹留弥日,赠之以诗》中有“想缘绛帐情难割,直觉长江水不深”之句可以为证。袁枚之招收弟子,当从此时开始,此后一发而不可收,“门生遍天下”(《随园老人遗嘱》)。


袁枚于溧水时即显示出断案之才能,曾有江苏高淳秀才李名世路过溧水,偶尔旁听袁枚审案,为其公正严明所倾倒,竟“赁屋居此问。日听一二事,归与父老传”;后知袁枚移知江浦,又特地从家乡赶来,“惝朱提八流”,以表仰慕之情。(《诸知己诗·李名世秀才》)而在江浦曾审一“母子案”,不仅显示其判案敏捷,“有神明之誉”;而且显示其“忠厚待人”的本性,(见蒋敦复《随园轶事·母子案》)兹不详述。

 

袁枚于江浦任职时间亦不长,约乾隆七年(1742)年底,又调任江苏沭阳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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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袁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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