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隆回将星:乱世儒将说袁朴

袁氏图书馆2022-03-25 08:14:35


隆回将星:乱世儒将说袁朴

文/乐昌安宇


自古人杰地自灵,
中华神州百万兵。
翠山清波烟色里,
万紫千红日月升。

1


隆回高坪,将星云布,共有将军八位(共产党军队两位,国民党军中六位),但有一个在战争中屡战屡败的国军将领,他的名字叫袁朴。


袁朴,字茂松,一九零四年十月二十三日(清德宗光绪三十年)出生于隆回高坪镇(原新化永固镇),于一九九一年离世。

那天是农历甲辰年九月十五日,袁朴出生时正逢花好月圆,他屋外有两棵桂花树在又圆又亮的明月照射下,分外美丽,也分外醇香温馨。他父亲袁公笑道:“这孩子出生时,恰好遇上花好月圆,将来有福气,成就定会在我之上。”袁夫人也笑道:“你不过是个没有出息耕田人,在你之上不难。这孩子天庭饱满,将来肯定能做个秀才、举人,应该远远胜于你才对!”袁公道:“但愿如此!”他们夫妻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孩子没有走上国士文道,反而走向武途,最后被国民政府授予了二级上将。

袁朴的家道虽然谈不上殷实,但也是耕读之家,他父母都读过书,有一定的学问,由于他的脸色白嫩、五官好看,小脸光滑圆润,嘴巴伶俐,玲珑乖巧,他的父亲非常喜欢这个儿子,从小将其看作栋梁之材,但不与他开玩笑,甚至故意板着脸,对其管教严厉。这是历代正确的教子方法,袁公是耕读之人,自然知道怎么管教孩子,怎么让儿子超越自己。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儿子继承了他对家庭严厉的衣钵,甚至于比他更出色。
袁朴在严父慈母的教育下,两三岁时就能认识很多字。在五岁时,他父亲与乡邻们特意请了一个很有才华的私塾先生,来村里教书。

一九一四年,袁朴十岁,他与另外一个叫李文的学生同桌而读,这个小孩子年龄与其相差一岁多,与他是堂表亲。李文是龙溪铺人(李文以前在龙溪铺十字路读书),两个人的关系特别好,有互补之处。大约半年后,又有一个叫袁致中的高坪金凤村学生坐在他们的后面一排,袁致中与袁朴同年,但长得比他们要高,而且经常找借口打他们,袁朴与李文商量合伙反抗他。有一次,袁朴与李文同心协力,将袁致中按在一条沟里,拳脚相加,打得袁致中脸青鼻肿才放了他,袁致中从此以后看见他们都叫大爷,关系逐渐好转。后来李文的官职总比袁致中高出一两级,还是自己的直属部下,真正做了他的老大哥。这三个学生后来都封了将,称之为“一校三将军”,在当地成为奇谈。(后来袁致中于一九四九年十月,在四川邛崃山区向共产党军队投诚,成了新中国的教官,他用自己丰富的知识,为国家培育了大量英才。)

2


一九一七年,袁朴十四岁,他在父亲的带领下,去参拜回家过年的本地文豪袁吉六(此公才华横溢,是毛泽东主席的老师,属教书的英才)先生。袁吉六老先生出生于一八六八年,此时五十一岁,他此时手里拿着拐杖,穿着青布长衫,坐在溪边看风景,袁父带儿子上前拜见。袁吉六指着溪中流水问袁朴:“因何有流水?”袁朴道:“水下有低处!”袁吉六指着前山的云雾,问道:“因何有云雾?”袁朴道:“其中有玄机。”袁吉六复指天空:“因何有日月?”袁朴道:“宇宙有载体。”袁吉六复指大地:“因何有山河?”袁朴道:“大地有恩情。”袁吉六大笑道:“此子腹藏乾坤,他日必有所成!”他客气地将袁家父子请到家里烤火,让他们吃了饭再回家。饭后,他们父子十分荣幸地吃了些东西,然后告辞而去。

袁吉六曾对友人言:“我用因何有‘流水’、‘云雾’、‘日月’、‘山河’这四个问题问过袁朴,袁朴回答得体,中规中矩,属一等文人,也算不错了,但其远不及吾另一弟子毛润之。我曾用同样四个问题问过润之,润之要吾一次性问完,然后回答:‘日月行天有定数,泉流出山无规则’以答之,可谓妙绝人寰。”

一九一八年,袁朴与李文一同考入了长沙岳云中学,在这里,接受了多姿多彩的新式教育,他比较喜欢这里的教育方法,将一心全部用在学习之上,很少外出。这年十月,俄国十月革命成功,有很多学生去参加外面的欢庆活动,有同学叫他去外面一起参加,看一看外面的热闹气氛。袁朴道:“外国人打败帝制也好,翻身也好,变天也好,不关我什么事,这有什么好看的!”那同学道:“俄国是一个苏维埃大国,我们中国也需要变革,要打破这种旧世界、老传统!”袁朴道:“你要打破这种旧世界、老传统你尽管去打破,我不去!”他的话得到了一些人的支持,鼓掌最响亮的是一个叫黄杰的同学。

一九一九年,他与李义外出时,被黄杰拉去一家酒店喝酒,在喝到微醉时,黄杰劝他们加入青龙帮,他笑道:“我们在这里混,必须找一个过硬的后台才能安心,加入这个帮派不用花一分钱,还能吃喝玩乐,何乐而不为?不瞒两位说,我带了二三十名学生入了帮,我们这些学生们只要在外受了欺负,帮里就立马可以替我们出头。我们以后有出息时报答帮里就行,这叫作双方得利!”他伸出了两根手指头,从后台立即出来两个娇艳的女子,向袁朴和李文扑来。袁朴没有说话,立即拉着李文走回学校。第二天,他拿出钱,甩在黄杰身上:“这是我与李义昨晚的酒钱,以后别来干扰我们了,我们需要安静地读书。”

一九二二年,袁朴十八岁,他考试完毕后回到家里,与原配夫人何茂贞完婚(何夫人于五年后亡故,其所产一女,三岁早殇,袁朴后娶魏秀琴,生五子三女)。一日,他来到高坪罗洪乡官树下村,参观了我国近代史上杰出的舆地学家邹氏数代诞生、居住的大院----邹家大院,他知道:邹汉勋是奠基人,邹代钧是继承人,邹永煊又继代叔父之业。这一年,五十二岁的邹永煊从湖北武昌回到老家小住,正值碰到袁朴到来,这一老一少谈得很投机,邹永煊还留他吃了饭再走。

3


一九二三年冬天,袁朴考上了广东大本营陆军讲武学校。当年这个学校曾在长沙招生,主持校务的总务长是恽代英、社会学系主任是瞿秋白,萧楚女、蔡和森、张太雷、茅盾、陈望道、周建人都在这里教过学,他们将共产主义思想带到了这里,陈独秀、李大钊经常抽空来这里讲课,正是这所小小的学校,为新中国的成立培养了许多特殊人才。

在这个陆军讲武学校里,袁朴的同学中有很多是中国共产党员和共青团员,政治空气很浓厚,与他同桌的是一个叫陈赓(陈赓后成为新中国开国大将,战功赫赫,军队所到之处,百战百胜)的同乡,他也是共产党员。他们二人的年龄相近,家庭相近,但他们的性格、爱好、信仰完全不同。陈赓性格开朗,喜欢谈笑风生,袁朴在这里所听到的是一些他所不喜欢听的言论,他讨厌共产主义,奉信的是三民主义救中国,心里发誓为国民党奉献终身。他在共产党这些土包子面前什么也不想说。他低头读书,与人交道不多。有一次,陈赓开他的玩笑:“老袁啊老袁,你整天板着一张脸,象鬼打黑一样,是不是真被鬼打了?”袁朴怒道:“你的脸才被鬼打黑了,你想怎么样,是不是想欺负我?”陈赓大笑道:“对于你这种老古套老顽固,我不会欺负你,只想打死你!”

袁朴没有理会陈赓,过了两天,他跑到总务长恽代英那里,请求另换座位,希望性格与其相近的李文同坐。恽总务长大笑,便痛快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一九二四年,他被黄埔军校录取,进入黄埔军校第一期学习。这里的政治氛围更浓,学生多是全国各地推举来的军中青年,三民主义救中国成了主流,因为这里的校长是蒋介石,他本人奉信的是伪三民主义。

蒋介石不比一般的懒散校长,他整天穿着青布长衫在学校里穿来穿去,一双眼睛发出吓人的阴光,毫不疲劳。他在学生的政治文章里,看出了袁朴对国民党的忠诚,而且非常迫切。他有一次将其召了过来谈话。在对答中,他觉得袁朴是一个坚定捍卫国民政府的有志青年。便多方勉励他忠于党国,忠于自己的信仰,鼓励他大胆地往前行走,与一小撮共产党分子斗争到底,国民政府一定会做好他坚硬的后台。

袁朴受宠若惊,发誓一定忠于党国、忠于三民主义,忠于伟大的校长。

一九二五年,袁朴从黄埔军校出来,就在国民党中央军中任职,从此进入到军伍官场,为国民党效命。他历任排长、连长、营长,副团长职务,并参加了东征陈炯明和北伐战争。在这些战争中,他既不靠前,也不在后,并未显露出其军事才干。

一九二八年,他虽然军功不大,但黄埔一期学生的名牌闪闪发光,他被任为国民党第一军第一师上校团长。

一九三零年,他任第一师副旅长,并兼任刘峙部驻河南的军官教育团任总队长。他一担任河南军官教育团总队长,就迅速组织下级军官进行洗脑培训。他口若悬河,讲课如流,教育听众们忠于党国,忠于领袖,为三民主义献身。

4


一九三三年,袁朴任第一军第二旅少将旅长,他从军校学生到少将只用了七八年时间,可见蒋介石和国民党高层对他十分看重。不久,他参加国民党内部新军阀混战,在战争中,他始终如一的坚持走国民党的路线,向恩重如山的党国靠拢,赢得了党国内部的一片掌声。

由于他爱憎分明,意志坚定,国民党于本年末,派他去参加围剿红军。他感恩戴德,雄纠纠、气昂昂地率邻部下跟随其他的大军(共四万多人)一起去围剿豫鄂晥红军。但他这次运气不好,碰上的对手是英勇善战的许世友,一上前就被红军打了个手忙脚乱。袁朴心里有点胆寒,躲躲闪闪不敢上前。只有几天时间,他带着第二旅那帮胆小如鼠的士兵,就溜进了被红军布好的口袋阵,许世友率领战士们一阵猛打猛冲,他的部下就这样被轻松歼灭了。只有几个丢了武器、空着双手的溃兵跟着他向后飞逃。

一九三四年春,他来到南京,国民党大骂他没有一点用处,损耗了国军一个旅的精悍士兵。但他袁朴能言善辩,将所有责任全部推到了其他人的身上,说其他人不配合自己,眼睁睁地看着他处于劣势时,而不伸手支援。国民党高层自然不信他这些鬼话,将他送入了陆军大学陆军班受训。

一九三七年,日军不断南侵,国共第二次合作谈成,两党分工合作,共产党军队去敌人后方捅日军后背和心窝,国民党在前方打蛇头。国民党因袁朴是黄埔军校一期学生,被任为五十七师副师长,参加对日的淞沪会战。

五十七师的师长是英勇善战的施中诚将军,此人在国军中号称“虎贲将军”,蒋介石将袁朴插入其中,可谓用心良苦。袁朴对日本人也恨痛恨,他以前对败于红军之手,怪自己胆小怕事,错失战机,没有提高警惕。现在他放大了胆量,准备在抗日战场上大显身手。

战场很残酷,到处血肉横飞,从空中落下的都是人肉,比他在鄂豫皖与红军打仗时更加凶险,他吓木了,勇气先丢了一半。当他仍然想侥幸的打一仗时,世上很多不如意之事也随之而来,驻守在外围的同乡陈光中却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1937年11月5日凌晨,二十八军陶广所辖六十二师、六十三师、十六师、一九二师奉命来到浙沪沿海前线布防。六十二师驻守金山、平湖沿海各处,陈光中六十三师驻守海盐、海宁沿海各要点。日军第十八师团十万余人在金山卫至平湖全公亭一带登陆,淞沪会战的形势急转直下。9月,二十八军军长陶广命令所辖六十二师、六十三师、十六师、一九二师飞兵布防。11月初,张发奎接任第三战区右翼军总司令,在浦东南桥开设前进指挥所,其因中央兵团撤往苏州河南岸,浦东兵力捉襟见肘,张急调六十二师主力北移川沙、奉贤填空,六十二师原防地则由陈光中六十三师接防。


由于陈光中的拜把子兄弟李伯蛟被日军军舰一炮击中,炸得粉身碎骨,一块骨头也没找到,日军的大炮比中国军队多,坦克、装甲车更多,而且炮火杀伤力特别大,又有飞机、军舰协助。这一下将陈光中吓得灵魂出窍,他生怕自己与部下伤亡殆尽,目前保全自己要紧,不理他什么鬼军令,便急忙率领六十三师后退,丢弃了负责布防在浙江海盐到金山卫一带的阵地,一直后退至江西井冈山下、莲花等地。参加松沪大战的中国二十余万官兵本来打得很顺利,将8万即将弹尽粮绝日军紧紧围困在上海包围圈中,但由于陈的无能脱逃,中国军队的背后突然出现了凶残的日军,顿时引发全线松动,以致松沪大战出现失败和迹象。

在这种不利的情况下,施中诚尚在坚持苦战,袁朴见不是路,急忙叫卫兵背着受伤的施中诚向后逃跑,退出战场。其它国军有样学样,人心动摇,全体各以快速的方式逃出战场,防线全部瓦解,大家都象鸟兽一样逃窜而去。

袁朴就是袁朴,他在路上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回来后飞快地整理出陈光中贪生怕死向后逃跑的材料,巧妙掩盖了自己胆小怕事的事情。

由于袁朴实在乏善可陈,国民党高层取消了他的副师长和少将军衔。

无官一身轻的袁朴本来应该轻松,但日本人疯狂屠杀中国人的罪恶行径不断传来,他痛定思痛,决心将性命丢在抗日战场上,便不断地上书,要求去前线。但此时的国民高层政府不再信任他,不敢将重兵放在他的肩头。

5


一九三八年,袁朴尊奉上命,任第五补训处处长。同年秋调任西安国民党中央军官学校第七分校办公厅主任。他在这里捐款修了一栋房子,作为教学学堂,当地人皆颂其恩德。

一九三九年十一月十三日,袁朴被再授陆军少将军衔。他在西安看到了破碎的古都,心里很不好受,他再请求带兵去前线,与日寇战斗,哪怕血肉横飞,也不计自己的后果。

一九四零年,袁朴升任第八师中将师长兼西安警备司令。他日夜操练兵马,准备奉命出征。因西安遭敌机狂轰滥炸,到处一片疮痍,百姓死伤无数,袁朴本来将心思用在备战上,对乱局应对失策,引致国民政府监察院长于右任等人的弹劾,说他贪生怕死,是马屎皮层光,不久又被去掉少将、中将衔和第八师师长。

一九四一年,袁朴因保护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被倒塌的土墙压伤,只剩奄奄一息,卫兵就近将其背进一家小医院疗伤,数月后才与党国上层取得联系。

一九四二年,袁朴调任八十军任少将副参谋长,不久任参谋长,他在这个任内,向党国高层上书请求注意该军长孔令恂,因为孔令恂胆小怕事,处处只为自己一个人着想,眼里全然没有国计民生。


一九四三年六月,军长孔令恂因在晋南会战中对日作战不力被撤职,王文彥继任军长之职,后王文彥升任三十七集团军副总司令,推荐袁朴升任为八十军中将军长兼黄龙山警备司令。在这里,他掏空了腰包,在此修建了两所学校(一为黄龙山学校,一为两湖小学),聘请教师,广购、抄写课本,收容无家可归的孩子在校读书。由于晋南地处抗日前线,战事频繁,一日数惊,袁朴应顾不瑕,被上方再次视为庸才,不久又剥夺了他的八十军军长的军事主官之位和少将、中将衔。

一九四五年,日军投降,袁朴被调任第十五军军官总队副总队长。这个官职不用指挥打仗,只是处理一下军中的政治思想、教育培训、枪弹伙食配置,袁朴对这种工作很满意,很内行也很认真。

6


一九四六年,袁朴被升任为总队长,他找到了工作重心,更加卖力。因他感觉到国民政府与共产党开战会伤及民生国计,他看到了黎民的艰难和国土的破碎,上书力阵国民党高层,请他们注意民生,着重修复山河,不可轻启战争之门,但他的善意没有被采纳。

一九四七年,袁朴被升任十六军军长,驻防北平,同年九月再次升任陆军中将。

这次他自视抓住了军权,但他猛然发现了不对因素,因为他的部下只有一个人,这个人是他的副军长冯龙。令他悲哀的是:十六军的兵权被控制在傅作义的手下,莫说他连军权的边沿也摸不着,自己本身的行动也失去了自由。

傅作义是山西临猗人,是名重一时的抗日名将,他的心机细密,对经过自己的驻地的军队看得相当严,没有人能在他手里揩出油来。袁朴未到任就引起了他的注意、预先抽掉了其军权,并想好了针对他的对策,使袁朴一到任就坐在了他布好的针毡上。

袁朴的下面有人向上死拱,上面有人对他往下猛压,他现在终于明白党国为什么要授予他为十六军的中将军长了,他想逃跑,却被人整天严密监督,什么事也干不成。他的老同学、第四兵团司令李文过来对他说道:“我虽然是第四军团总司令,但手下一个兵也没有,我就管我自己。你虽然做了个寡头军长,但只要老实一点,乖乖认命,什么别想干,你的性命还是安全的,如果时刻想变天或者想逃跑,这就不妙了!你过一天算一天,还是老实认命吧!”他认为老同学说得有理,就安静下来,不敢再有冲天打算。

一九四八年,傅作义问袁朴与李义:“现在前程暗淡,我们四面都是共党,为了保护古都百姓与文物不致损毁,我们还是退一步吧?”九兵团司令石觉道:“我是党国的人,我要与共党战斗到最后一刻,只要他们敢来犯我,我不管什么古都不古都,照样打他们!”

傅作义没有理会石觉,用眼睛瞪着李义,李义道:“将军有何所想,恳请告知!”傅作义笑道:“为了保存北平这座千年古都不毁于战火,我们只能与共产党谈判,我想问一下你们有何打算?”李义道:“我是党国的人,党国荣则我荣,党国辱则我亡。若以古卖古,哪一个城市没有古老的文物和人民,如此说来,大家可以向共党投降么?”袁朴跟着李义道:“我支持李司令的说法,只将党国利益为重,北平为附,世上哪有打仗而无损伤的?”

傅作义问十六军副军长冯龙:“你是怎么想的?”冯龙道:“石、李、袁三位长官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傅作义点点头说道:“四位既然不将北平千百万百姓和国家文物放在心上,老子不再问你们了!”说罢,他转身而去,很久没与他们见面。

此后,他们的伙食愈差,仅能填饱肚子而已。一次,袁朴想与傅作义见面,就与冯龙刚跑到院子里,就被看守他们的几个山西卫兵揪住一顿猛打,然后又被推回房子里。袁朴颜面扫尽,以绝食威胁,一连三天不吃喝,卫兵也不管他,任由他饿死。幸好副军长冯龙在旁不停地劝他,他才开始吃地下发霉的饭。


一九四九年一月初,四兵团司令李义、九兵团司令石觉、十六军军长袁朴、与十六军副军长冯龙,被傅作义将军送上去南京的飞机。袁朴道:“我们就这几个人登机?”傅作义笑道:“你们想要多少人登机?”袁朴道:“我的十六军三万多人,难道他们就这样被你扣压了?”傅作义大笑道:“你说错了,我没有扣压他们中的任何人,是他们都比你们明理,自己要求留下的,大家都不想千年古都毁于战火,宁愿牺牲自己的生命,保护古都的周全。”李义道:“那些中统、军统的人难道也愿意留下么?”傅作义又笑了:“我们军中都作了决定,那些麻鱼杂公能干些什么事?老子派兵早就将他们一个个抓住关了起来,他们想走也走不成。”袁朴还想说什么,傅将军喝道:“你们再不登机,就永远也别想上了,别让老子反悔!”他们四人一阵胆寒,低着头不敢再多说话,连忙上了机。

达到南京后,李义和袁朴连忙写信,揭发傅作义想谋反的罪状,送到国民党军委的手中,并前去谒见,那些军委大佬们拿傅作义没有一点办法,却人人怒指如戟,将皮包骨头、面黄肌瘦的李、石、袁、冯四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随后,国民党又令袁朴去西安,任胡宗南靖绥公署干部训练团教育长,这是一个典型的虚职,下面没有一个兵,两个勤务兵也不是他的部下,是胡宗南手下的卫兵,他们整天对袁朴的挑剔很不满,经常骂骂咧咧,他一直也没有权利真正的去教育和训练过谁,他在胡宗南的打压下,诸般苦不堪言。

7


有一本杂志刊登了这样一篇十分搞笑的文章:胡宗南是浙江镇海人,是蒋介石的老乡,又凭着往日的战绩,手握七十万重兵,十分狂妄自负,此时被解放军打得焦头烂额,他愤恨党国没有派大军来解他的围,却派一个干部训练团教育长来教育他的手下,心里非常不满。

袁朴到了后,便在靖绥公署一位参谋的陪同下,去饭堂指令一些下级军官翌日八时来学校听训,那些下级军官自然一口答应。次日袁朴到了教室,只有一个胖子坐在那里睡觉,他气得怒火冲天,将那个矮胖子摇醒,问昨天那些军官为什么没来听课。那人笑道:“老子是胡宗南,我一个人来听课就行了,其他人没有时间听人家神吹鬼说。你讲你的课,老子躺在这里听你瞎说即可,但你的声音不要太大,别打扰我睡觉!”接着,他又爬在桌子上睡了起来。袁朴听得他是胡宗南,顿时吓了一跳,木然站立,别说讲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约一个小时后,胡宗南醒来,笑道:“老子四面受敌,党国不派一个援兵来,却派了你这样一个教书的大爷来上课,真扫兴!”说罢,他背着双手就走了。

不一会,进来两个斜眉竖眼的油子兵,声称自己是来侍候他的卫兵,请他回住处。回到住处后,随同自己一起来这里的那个卫兵不见了。这两个油子兵一人坐在门槛上,一人坐在桌子上,两个人随意说笑话,浑然将袁朴看作空气。袁朴心头厌恶,忍不住发了几句牢骚。那两个人同时站起,竟然对着他一顿老拳打来,然后骂起了娘,还押着他自己打饭和料理生活,使他苦不堪言。次日,他们还翻看了他的行囊,将袁朴的钱和有用的东西全部拿走。袁朴在这里的时间,如同一个罪犯,受尽了苦楚。

一九五零年初,胡宗南被打败后,在解放军的冲击下,看押他的那些油子兵溜得踪影不见,袁朴连脚也站不住了,便到处躲藏转悠,间关千里从陕西、河南、安徽、江西、广东逃往海南。袁朴于二月底的一天黄昏,穿上解放军战士衣服,绕过岗哨来到海岸边,夜晚乘一条船驶向海南岛。由于船只偏离航向,他上岸差一点落在共产党领导的琼崖纵队手中,幸亏此时星光暗淡,他钻进一处柴草中,不管蚊虫怎么叮咬,也不发出一点声音,才侥幸躲过了琼崖纵队战士的追捕。次日天放曙色时,他脱掉解放军军装,冒着寒风,像个叫花子一样,跑到赤水港团防指挥部,说明自己的身份,请求他们向薛岳将军禀报,说自己想要见他。团长没听说过袁朴这个人,便用手捂着鼻子,令人将他赶打出去。由于海南并不太平,人人都想免走鸟飞,他在东北野战军邓华挥兵进攻海南岛的前夕(三月初四),偷偷的爬上了一条去台湾的货船,逃去了台湾。


他到了台湾后,又躲过了军统保密局特务对他的抓捕,他知道如果被这些人带去甄别,除了关押、打骂外,只怕一年、也许是一万年也见不了他想见的人,便臭哄哄地来到总统府外,向卫兵说了自己的身份,乞求要见蒋总统。卫兵见这个人怎么也赶不开,便层层上报,最后竟然报到了蒋介石的面前。

蒋介石见他虽然很落魄,浑身发臭,衣服穿得破破烂烂,显然受过不少磨难,可见其有一股对党国的忠诚劲。袁朴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地向蒋陈说,蒋很感动,笑道:“你是黄埔一期生,对共产党有用,你大可以投靠他们,以后同样有功名利禄,为何要出生入死赶回来?”袁朴用文天祥的两句话答道:“臣心一片碰针石,不指南方誓不休!”蒋介石十分感慨,真的将他比作宋朝的文天祥,亲自令他担任国防部参议。不久又调他去“革命实践研究院”军官训练团高级班受训。


一九五二年,台湾比较太平,因为中美朝鲜战争正浓,解放军难以顾及台湾,这里没有太浓的战争硝烟,国民党放心大胆地将他这个运气不好、几乎百战百败、而对党国十分忠诚的倒霉分子用到军中去,当党国的眼睛,便任命他担任台湾东部防区副司令之职。

一九五三年,台海战争趋于稳定,台湾高层将他推进了东防部队,不久,该部改编为预备兵团,袁朴任司令官。

一九五四年五月,台海危机结束,袁朴被调任第二军团副司令,不久又升任司令,并被授为三级上将。

一九五七年,蒋介石任命他为预备部队训练司令部司令。

8


一九五八年八月,又改任他为第一军团司令。这一年,在他平凡的生命里,出现了一件让他非常高兴的事,但他不是因为升司令而高兴,却是因为他在这里碰到了一个叫刘建章的同乡。他早就仰慕过他的大名,想拜会他,只是命运总是与他开玩笑,与此人失之交臂。

这年冬天的一个下午,他回家时,见家门口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威武高大的人,将脚拦住他家门口。他十分气愤,连忙冲上去,在那人身上踢了一脚,喝道:“你是谁,为什么坐在我这里?”那人睁开眼睛,笑道:“你怎么连老子也不认识了?”袁朴狐疑道:“你语气不善,到底是谁?”那人道:“老子知道你是袁朴袁大头,你为什么不认识我?”袁朴见此人一口一句“老子”,以为他是本地烂仔头目,特意来敲竹杠的。

袁朴仗着手里有兵权,谁也不怕,又喝道:“你听说过破家县令这句话么?我从来就不怕黑帮,你再多事,我就派兵剿了你们这些油渣子!”说罢,他令卫兵将他抓起来。


那人哈哈大笑道:“原来你将老子看作烂仔头了,你眼睛不好使,老子干脆说明我是谁,免得你乱猜测!”他突然用家乡话说道:“我是滩头罗面刘建章,你晓得我么?”袁朴这才大吃一惊,这个人是名震天下的新六军原副军长,更是自己想要拜访的同乡,现在参谋部做高参,还是个不能得罪的人,便急忙将他扶了起来,用家乡话说道:“原来是刘老大,刚才是我没戴眼镜,没有看出是你这个鬼老大,请多多原谅!”刘建章大笑:“‘沙子田的萝卜不要油,煮熟两头流’你知道这个典故么?”袁朴大笑:“这个典故就出自我们新化永固,不不,现在是隆回高坪区一带,我们那里的土地带沙,俗称沙子田,连萝卜也好吃著了名,你这种俗人也知道,确是个好地方!”建章道:“你虽然在外面混得像个贼一样,但对家乡还没有忘记,不错!”

刘建章在袁朴投入到参谋处的高级军官材料中才得知他是同乡,便选了个日子来访。他是个爱开玩笑的人,最喜欢趁人不备时来拜访同乡。

在客厅里,袁朴一再承认自己眼拙,没有认出这位同乡英雄,并请他喝茶。刘建章笑道:“别客气,我口不渴,不喜欢茶水,我对你家里的饭倒是感兴趣得很!”袁朴尴尬的笑了几声,吩咐厨娘作饭菜。厨娘说做好了,请主人用餐。刘建章走到厨下看了一下又回来,笑道:“对于这些菜我不爱吃,我只喜欢隆回的猪血丸子,你煮一个来,别舍不得!”袁朴笑道:“我在台湾,哪里来的猪血丸子,你别开玩笑!”刘建章大笑道:“我知道你没有现成的,但你可以去买呀,价格高些也没关系,我胃口不大,又吃不穷你这个当司令的”。

袁朴尴尬道:“我、我不是舍不得掏钱的事,而是这台湾市面上实在买不出来,一百两黄金也买不出一个来。”刘建章突然间变戏法似的从身上掏出了一个纸包,他小心地将纸一一层层打开,里面赫然出现了一个猪血丸子。

袁朴眼睛也看绿了,他怔怔道:“这、这是哪来的,该不是你自己做的假血粑豆腐吧?”刘建章哈哈大笑:“我前次到邹鹏奇邹东宾家里,带了一个去,他也怀疑是假的,你与他是一个鬼样。你想一想:是真是假要吃过之后才知道,光说得好也没有用。告诉你,如果是真的,你直套一些拿出一百两黄金来,我为了这两个猪血丸子,费尽了心思才得到!”

袁朴一把抢过猪血丸子,用鼻子仔细在上面嗅了几下,就知道是真的,拿在手里爱不释手,许久才叫厨娘去做。他不放心,又追到厨下吩咐她要如何做法才行。

猪血丸子端上餐桌,他尝了一块,连连点头,他生恐建章嘴快吃了,又用筷子匀出一半来,声言要留着给家人吃。他回过头,突然一把揪住建章,问道:“这确实是家乡真正的血粑豆腐,你从哪里得来的?”建章打开了他的手,哈哈笑道:“你他妈的少在我面前像个鬼一样好么?你他娘的只是将那些虾子兵将各出入口把守得死死的,还派了很多狗日的去大陆兴风作浪,将隐藏的虾兵钓出来造反,结果被共产党军队和民兵一网打尽,这样既不利已又不利人的鬼事,只有你与老邹这样的傻瓜才想得出!老子派出几个人与你们不一样,只是潜入家乡买一些猪血豆腐和过年的腊肉回来,这样既利己又利人,这才是真聪明!”

袁朴眼睛一亮:“这样说来,你家里肯定还有大把家乡的腊肉、腊鱼、腊肠、腊鸡和血粑豆腐?妈的,这个老邹也不是人,故意在我面前不提及你有血粑豆腐,原来他在保守藏私,我明天就去打死他!”刘建章道:“大把是没有,买太多了,家乡干部肯定会打投机倒把分子,我们又不能公开大量购买,只是暗暗小量地高价购买一些,有时、有时那些人还、还趁人不备,偷偷地偷几块腊肉出来。我们台湾这边家乡人又多,我又喜欢交际,每人分去一些就不多了。妈的,你想打老子的主意么?”袁朴大笑道:“我早就知道你刘高参、不不,是刘军长,你一向不是个小气鬼,明天我就要到你家里去,拎块腊肉出来!”

此时的袁朴不再像个斯文人,倒像个流氓无赖。

饭后,袁朴又将建章请到自己的书房,要他参观一下自己从各处得来藏书,这些书大约有五六百本。袁朴拿出一本《曾国藩家书》,笑道:“这是上海书局出版的珍藏书,是我侄儿从大陆带来的,要不要翻一下?”

建章突然想起了那本《目前战役问题》,眼前立即浮现了他在滩头区何书记、王连长及邹鹏奇谈论该书的趣事,便打开他的手,笑道:“《曾国藩家书》是一本再普通不过的书,一点也不出奇,我也有一本。我想看一下《目前战役问题》那本好书,不知你有么?”袁朴道:“这本书曾经被蒋总统看过,来台后交于我保管,我叫袁锡琨(名士钰,一九零九年生,永固团金凤村人,现今为高坪镇江未村,于一九四七年封将,时任台湾省警备司令部少将)送往总统府保管。我还将这本书抄了一遍,请看我抄录的本子。”他得意洋洋地拿出一个硬皮笔记本,打开了封面,笑道:“这本书写得很好,蒋总统曾下令全军按此练兵打仗,但结论是:对国军不适用。”建章笑道:“被蒋总统看过和批注的当然是好书,《三十六计》和《孙子兵法》在我军中也不适用,这有什么奇怪的,我问你写这本书的作者是谁?”袁朴道:“写这本书的是一个叫白天的老先生。”建章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平时眼屎巴巴的,记忆力倒不错,我问你白天先生是哪里的人?”袁朴道:“我只知道白天是在东北共军中写这本书的,他是哪里人我怎么知道,难道你清楚?”


建章大笑道:“我当然清楚,你知道司门前这个地方么?”袁朴大笑:“老邹就是司门前的人,司门前离高坪只有二十多里路,我如何不知道,魏源和魏光焘先生也是司门前的,他们与我是远亲!”建章黑着脸道:“只要是中国人,天南海北都是亲,这不出奇!我问的是白天先生,你就答魏源和魏光焘先生,你如此答非所问,怪不得你的朋友少!”

袁朴怔了一下:“你将白天先生与司门前扯在一起,莫非白天先生是司门前的?”建章哈哈大笑:“不错,你的反应虽然有些迟钝,但最终还是想到了!”袁朴道:“白天先生怎么会是司门前的人,你莫非是在开我的玩笑?”建章道:“你又不是美少女,你的玩笑有什么好开的?白天先生的本名叫魏巍魏浩然,去年被对岸封为开国将军,是我们隆回人的骄傲,也只有司门前的人才能写出《海国图志》和《目前战争问题》!你以为是孔夫子和孙武写的么?”袁朴眼睛发亮:“娘哎,我见过魏巍,我们还是堂老表,他从小一脸机灵,相貌堂堂,文质彬彬!”建章板着脸道:“你少攀亲戚,要论堂老表,你可以攀到蒋总统和毛先生身上去!”

他又笑嘻嘻地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兴建学校助学一事,确实值得我学习!”(据邵阳作家、惠州仲凯作家协会主席罗春彥透露和隆回三溪乡贤、教师孙诗文、严社平确认:建章后来回乡,向袁朴看齐,在邵阳市办过侨谊学校和松破图书馆,建章还写过一本回忆录。他去世后,仍由其子刘克家接管经办,孙子刘斌亦在邵阳读书,他们父子为培育家乡子弟,做出了力所能及的贡献。)

此时袁朴的侄儿袁进来了,在袁朴的介绍下,袁进连忙过来参见建章,建章知道他是后辈,不敢再托大,仪表装得很像个长辈,说话反而对他客气一些,显得雍容华贵,不与他开半句玩笑。

第二天,袁朴果然跑到刘建章的官邸,吃了他亲自做的家乡菜,他一抬头,看见了建章家墙上挂的滩头年画,连镜框一起摘了下来,说要带回去自己保管。临行时,他又在建章的厨房搜出了一块腊肉带走。

如此一来二去,他们和邹鹏奇三人成了密不可分的朋友和知己。

9


一九六一年,袁朴任陆军副总司令,并晋升为陆军二级上将军衔。

这是他最后一次享受台湾国军封将之尊荣,他对国军这次的眷顾,感动得涕泪交流。他一生拚搏,在乱世里浮沉,总想抓住点什么,现在终于抓到了,他怎么能不高兴?他对党国感恩戴德,想为党国鞠躬尽瘁,向一把手突进,最不济也可以将陆军第二把手抓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一九六四年八月,由于想往上拱的人太多,大家都想往上面赶超,他老人家终于坐之不住,就被人推了下来。他被人巧妙地架空,成了“台湾地区领导人办公室”战略顾问委员会办公室顾问。这年,他六十岁。

一九六七年一月,袁朴被迫退役,他就整天坐在总统府外面不肯走,最终被聘任为“台湾地区领导人办公室”国策顾问,这一年,他六十三岁。

一九九一年一月十九日,袁朴在台北逝世,终年八十七岁,葬于台北五指山国军公墓。

10


他有五个儿子,但这些儿子都对他的在外卑躬屈膝,对内冷酷凶狠的行为很看不惯,被儿女称为“家庭霸王”,个个都对他阳奉阴违。他还有三个女儿,女儿们和女婿们也不喜欢他,成家后都很少与他往来。

因为他对儿女们的严厉程度超过了一般人,儿女们长大后逆反起来,婚事也不由他做主。

他想与李文做儿女亲家,在很少的时候,请李文将女儿许配他的大儿子,后来阴差阳错,终究没有走在一处。其他儿女长大后,也没有听凭老一辈的瞎扯,各自东南飞走。他想插手孩子们的婚事,都以力不从心而失败告终。他五个儿媳妇平日个个不和,一旦老头子在家里摔东西、骂人时,她们都能主动站在同一个阵地,结成友好同盟,向老头子发动攻击,老头最后只能认输或去外面散步撒气。

一次蒋介石不知从哪里知道了他的家事,笑得肚子发疼,便来到他的“台湾地区领导人战略顾问委员会”办公室,专门找他说家事。他只好向总统大人倒家庭苦水,蒋介石用少有的表情大笑道:“你在家里不用太严格,儿女们长大后各有自己的主见,你要尊重他们,家里不是你的出气筒,你要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好才行,必须在家里制造好一个温馨的场面,我听说你在家里威严冷峻,有‘家庭霸王’之称,这就明显的不行哟!严厉超出了一定的范围,家庭就是监狱,人生活在监狱里,谁会开心?最可怜的就是弟夫人,一年如一日这样跟着你,肯定很不好过哟!”

袁朴低头道:“谢谢校长的告诫之恩,学生一定改!”

11


袁老虽然在军中建树不大,在家庭中也没有威信,但在教育上有一定的功绩。他毎到一地,就会无私助学,花钱修建教育场所,在这上面捐款、捐粮食、捐砖石树木、捐书本、捐学习用具,他希望每一个孩子都能读上书,每一个孩子都能成为对国家、对社会有贡献大用的人。在此之外,他还捐款在高坪修建了一条公路,方便更多的人。

他对国家的主权看得比生命还重,对台湾的归属问题很敏感,如果有人说共产党的坏话,他很麻木,但谁若说一句中国的坏话,他一定不会放过。他经常说自己是一个中国人,是中国的儿子。在七十年代,就有些数典忘祖的台湾人暗地讲台湾应该独立,他听见一次抓一次,绝不手软。因此,他在国家统一上和国家主权上绝不含糊,他退休后,浑身不自在,总想找一些有意义的事来做。
一九八八年蒋经国去世不久,以李登辉为首的台独势力猛然抬头,而且愈演愈列。为此,他很不爽快,深夜造访了邹鹏奇,二人商量与台独分子进行针锋相对的斗争。一次,袁老心头火起,与马英九和国民党元老派人士深夜冲进台湾总统府,对着李登辉一顿耳光猛打,骂他是汉奸卖国贼。袁朴还飞起一脚,将李老头踢倒在地,他因此被总统府拘留。他的小女儿来看他,责怪他多事,他厉声道:“我是中国人,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李老头想独立,老子就是要打死他这个没有良心的狗日的!”

在袁朴等人的倡议下,国民党将李登辉开除党藉,将他视为叛徒。在国民党的愤怒斗争和中国共产党反独政策打击下,李登辉丧了气,终日闪烁其辞,只得将急独路线改为比较和缓的缓独战略。

袁朴并不甘心,还多次冲进台湾立法院大闹,拳打那些顽固反动派,被立法院卫士架出后,他干脆坐在地上大哭大骂。与邹鹏奇一起躺在立法院外面的地上不吃不喝,三日不肯进食。面对日渐增多的台独分子,他们二人又多次走到街上,状若疯子,逢人就说李登辉、民进党、日本人、美国人相互勾结,想将台湾卖掉。

他还在抱病期间,公开大叫:请中国共产党发兵早日打过来,收复这块渐渐远离中国版图的国土!在几百个日日夜夜里,老将军一天也没有停止过这种神圣的工作,多次在治病时也没放弃过,一直到一九九一年死的那一天,他老人家还在念念不止。

他的儿女们对他说:“您老人家不要急,共产党解放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现在这帮反动派已经乱作一团,饭也吃不下了,觉也睡不好,坐在总统府惶惶不可终日。”老将军大笑不止:“他们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们不能放过这些狗日的!”他的话刚落音,顿时气绝。

这就是中华民族的赤子,我们敬仰他!

12


乡人评说:
高坪罗洪袁师傅:在近代以来,我们高坪出过很多将军,共有七八个,但只有袁朴最例外,他打仗没有功劳,在家庭中也没有威严,但他有一块“黄埔一期”的王牌,这块王牌很好用,他多次打了败仗,国民党还是用他,不过台湾是一座海岛,没有多少仗可以打,这是在太平岁月里,国民党最后才放心大胆地封他步步升高。

高坪袁师傅(二):我们高坪袁家在近几年出过很多将军,绝对不止袁朴一个人。我们高坪泰龙村袁华选老先生在北洋政府就是老将军,当过湖南湘军总参谋长和湖南省财政厅长,一九一二年封的将军,他是我的叔祖父,是我父亲说的。

高坪袁师傅(三):除了袁朴老头之外,我听说过我们高坪还有一个将军叫袁邦根,是一九四几年生的,他们家于一九四九年迁到了隆回三阁司,他是六几年当的兵,打过对越反击战,在广州军区当官,于去年(一九九五年)封的将军,厉害吧?他们家虽然迁去了三阁司,但仍然是我们高坪袁家人。

高坪袁师傅(四):袁朴与李文、袁致中是同窗同学,在我们那里有“一班三将军”美称,教他们的私塾老师是新化水桥人,名气很大。

高坪茶山孙师傅:高坪不止袁朴一个人封了将,我们那里还有一个叫袁源的解放军将军,他打过炮击金门、打过对越还击战,是前年(一九九三年)封的将军,还写过很多文章,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将军。

高坪罗洪邹师傅:在高坪,只要说起袁朴老祖古(隆回有些人称老人家为老祖古),大家都知道的,他一再被封将军,又几次三番被取消将军,并不是他打仗有多厉害,而是他有一面黄埔军校的大牌,这块大牌很神,黄埔军校的学生都是蒋介石的学生,学生不争气,老师不过打了骂,骂了打,就是舍不得判死刑。他围剿红军,偏偏碰到了许世友这块硬铁,后来又碰上了傅作义和胡宗南这两块硬铜,他那里有好果子吃!

三溪士英先生:袁朴一向是在我们这一带大名鼎鼎的人物,他对教育很重视,在他手里修过很多学校,捐过很多教育善款,这是他的功德。他被国民党授予过将军,自有他的过人之处,民国不会封一个毫无用处的人为将。我多次去过高坪,那里虎踞龙盘,山水风景很好,可谓人杰地灵,袁华选是他是民国初年的前辈将军,高坪太龙村人。自他开光以来,启动了风水,那里一直将星不断,有清朝的,有民国的,有共产党的,将来那里还会出将军,风水有时候还真有点灵。另外一个虎踞龙盘的地方是司门前,那里自从魏源老先生启动了风水,将星不灭,以后那里也还会出将军,不过是我们共产党的将军。迷信不一定是假,也不一定是真,反正要靠人自己努力,如果一个地方的人性懒如蛇,有事向外推托,大家都如此,这种将军和国士永远也不会落在他们身上。

三溪明德先生:高坪和司门前虽然风水好,但如果这里的人不努力,也是白费灯油,这些将军和国士若不自己读书争取,不抓住机缘,就没有前程。唯一的办法就是每个人要努力争取向上,不向上的人就会走向下流。还有:袁朴不但建学校助学,还在高坪修建了一条公路方便他人。

三溪肖复生老师:袁朴有一样好处,就是爱助学,他在高坪、陕西、南京、台湾都捐过稻谷、捐过银洋、捐过木材修学校,经常弄得两袖清风。他打仗不行是因为他是书生,书生天生就不是用来打仗的,文臣执笔安天下,武将提刀定太平,这一点蒋介石与国民党高层应该也很清楚。

三溪孙德富老师:袁朴诗书很认真,助学也很舍得花钱,是我们大家的榜样,读书不认真的人,就像半桶水,白白趟得“哗哗”响,这样的人会被社会淘汰,会被人扫进垃圾堆,水只会向东流,我们不能死牛不放草。还有:人有本事和机缘,旁人不要嫉妒,要从旁相助,如果拖人后腿,再有本事的人也爬不上去。


三溪隆葱先生:袁朴袁夫子是个文人,文人没有胆子打仗,打仗也打不了胜仗,文武双全的人很少,毛主席也不是文人,是一个伟大领袖。三国中的周瑜绝对不是书生,不是儒将,应该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军人,罗贯中故意将他写成书生。

三溪蒋国兴:我去年去高坪时,大家都说袁朴是个老实人,老实人打仗肯定不行。打仗靠的是勇气,要有一股吓人的气势,他是秀才和书生,偏偏做了将军,但秀才做了将军,还是秀才气。文弱书生是打不了仗的。

三溪李梓芬先生:袁朴我知道,他是抗日老兵,我一想起抗日打仗,就会想到邵东的寄生虫陈光中,陈光中带着一万多骂娘飞天的兵股子,没有打死一个日本兵,转身就跑了,这是一个典型的败家子和吸血鬼。袁朴虽然没有打赢日本人,但也打死一些,他没有跑到其它的地方去躲藏,还回到南京给政府请罪,请求再战!他在守北京时,被傅什么、傅作义赶跑也是一样。

三溪里山刘清生:隆回老百姓一向将袁朴与陈光中二人比较,说二人是一个样子的,但我认为不对,陈光中不爱国,不爱老百姓,他一辈子以欺负百姓为己任,自己怕痒怕痛,要他去抗日打仗,他转身就跑了,妈的!而袁朴就不同,他虽然没有打过大仗,但不欺负百姓,还一直守在抗日战场上,这是二人之间的分别之处。

下面是几个三阁司人聊天时的说话:
三阁司老肖:袁朴好象是个老师,他怎么成了将军呢?

三阁司老杨:袁朴哪里是老师,老师是教书的,只拿粉笔。但袁朴从来不拿粉笔,只拿枪杆子。

三阁司老陈:袁朴确实是个带兵的将军,这事不假,但他打仗没什么功劳才是真的。

三阁司老张:袁朴没什么功劳是不可能的,如果一个人打仗没有功劳,那他的将军之位如何来的?

老杨:袁朴是高坪人,出生于家道比较富裕的耕读人家,他读过黄埔军校第一期,上面有校长蒋介石做顶梁柱,他就成了将军,早期与鄂豫皖红军打过仗,碰上了许世友对敌,他不是老许的对手,差点被活捉了,后来抗日时,被邵东陈光中出卖,他又被日本鬼子打得鸡飞狗跳,他百战百败,由于有蒋介石和黄埔军校的牌子,才没有一点事。

老陈:我听说我们三阁司有一个将军叫袁邦根,六十年代当的解放军,打过越南小鬼,现在广州军区当将军,我还听说他对家乡人特别好,对去看望他的人非常客气,一点也不摆架子。我明年去他家里抄个地址,也去看看他!

桃洪镇老赵:江西兴国和湖北红安是将军县,其实我们隆回也是将军县,我们隆回在民国时期的将军多如过江之鲫,袁朴和邹鹏奇等人虽然是国民党将军,但他们只不过是走错了路,跟错了主子,他们的功绩和心血的值得肯定的。另外:我们隆回县在解放军中将军也很多,他们都是文武双全的将领。

隆回乡贤王家老大:好,据我所知,桃花坪街道有个禹喜华、北山有个阮炳黎,二人皆为将军。

隆回乡贤易立军:我都加了两位将军的微信。袁朴将军高坪人。

隆回乡贤李晃:内容未免有点扯哦,袁朴生于一九零一年,李文与袁朴同学不假,但不是老表,袁朴的老表姓彭,袁致中小袁朴好几岁,跟他俩也不是同学。袁朴与袁吉六,袁朴与陈赓,故事情节生动,过分捏在一起演义传记,失去人物传记真实感。

驿站之家慈善专员:袁师傅就是袁朴(高坪人)将军和李文(李主一之子)将军同学。

13


将军生前对于日本人拒不向中国道歉,年年参拜‘靖国神社’,向中国挑战、发表对中国不利的反动言论,深为痛恨。他对邹鹏奇说道:“日本是一个不友好的反动国家,人人争做白眼狼,这不是日本个别人,而是大众化的反动思潮。他们专门向帮助、原谅过他们的人下黑手,专门向被他侵略过的国家使绊子。这种不懂感恩、不通人情、不知羞耻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他们对于中国的侵略是大众性犯罪,老子现在才看穿他们!中国对他们的侵略行为加以宽大,取消对他们发动的侵略战争所带来的灾害免于赔款,他们半点也不通打管,我们白白放过了他们!我们要时时刻刻警惕他们,必要时给他狠狠地打拳头、捅刀子,对这种强盗不用客气!”


如今,老将军早已逝去,但家乡的父老乡亲仍然在想起他当年的幕幕往事,他虽然在战争中没有多少可歌可泣的故事,但他的另一面是令人崇敬的高行,他一生不压榨人,一生为善,一生为后人树立良好的榜样,在后一段时间,为国家的统一和民族的尊严作出了可贵的贡献,我们不能忘记他老人家的独立特行,一个人能做到他这一点,实属不易。

老将军请放心吧,您的后人们不会辜负你老人家的期待!

人在乱世难为人,
小民之家望升平。
一将功成千古泪,
莫负胸中百万兵。

袁朴将军非无用,
保护台湾亦英雄。
祝愿祖国成一统,
繁花似锦百花红。

乱世崛起非容易,
苦尽心志因无益。
荆棘丛中切莫行
砥柱中流凭有力。

神州土地不可分,
中华儿女眼须明。
将军不辞人衰老,
高擎战旗守国门。

乐安昌宇作
2022年3月17日